“师弟!”禅空急忙呼道,缓缓起身,淡黄色□□在夜风下飘摇不定。
禅空望着一向淡然的师兄如此失态,仍是用淡淡的语气说道:“若没有仇恨,我早就死在了那一年。”
禅空还想辩解:“他们的手段——”
禅正截住禅空的话头,苦笑着说:“我坐在这位置上,所历经之途也并非全是光明正大。何为本末?天地混沌。许多时候亦是不得已而为之罢!师兄,你可经历过面对死亡的无力吗?若稍一鬆懈,便沉沦于死亡的气息中了。”
禅正空寂的声音在庭院里迴响着,而他面容上的苦涩,眸中的挣扎,一切皆收入禅空的眼中。
禅空霎时明白,这一战已无可避免。
昏暗的夜里,愁绪飞速滋长。
恰在此时,一道暗光猛然划过!
隐藏在夜色中的光芒,若非禅空有着极深的武学造诣,定然无法洞察它的存在。
但禅正却能再清晰不过地感受到那道森冷的剑光。
因为剑刃已袭向他的脖颈!
时隔三十年,禅正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当年手无寸铁,而今身为一呼百应的少林方丈,对此的感觉竟然相差无几。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麻木得透彻冰冷,脑海里闪现过无数个回忆的画面,却抓不住时间的激流只能隔空相望。
宛如枯寂了即将腐蚀的黄叶,在整个世界悄然地消失。
赫然一个声音响起:“他不是你的仇人,为何要动手?”
话音一落,光影移动,枯旧的□□在秋风里飘荡。
接着,一隻手拦住非梦的剑。
阻拦者容貌平淡无奇,面色上甚至毫无喜怒,正是禅空。
禅正气急:“你疯了,竟跟非梦讲道理!”
然而非梦竟然像是将话听进了一般,手中剑刃一顿,停留在离咽喉咫尺之间,转而望向禅空。
禅空问道:“你受凌九霄之命而来,可他给了你什么?”
字字叩问,让非梦的目光霎时凝住。
由于行动上与杀手组的失联,导致凌九霄说过的那个最终的名字没有送到他的手上,而从凌九霄说过的话来推测,非梦感觉这个名字极有可能是禅正,故而先行下手。
但是,凌九霄给了自己什么?
生命?地位?荣耀?武功?
——武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
——生命?他留在世上的机会本就寥寥无几。
——地位与荣耀?其实不过一柄剑而已。
禅空继续问道:“你已经做了你要做的。为何徒增杀孽?”
非梦停顿良久,平静地开口:“我行此举,早做了下地狱的准备。”
禅空缓缓颔首道:“不错,有觉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必,令父母在天之灵,定会满意,如此復仇——亦不伤兄弟,百般相互……”
非梦越发地听不下去,这是诱降?是正道人的花言巧语?但为什么,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灌入他的脑海中。
随着心中怒气,非梦手中剑惯性地往前移动,他忍不住道:“住口!”
禅空挡住剑的手开始出血,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痛一般,声音里带着些许责怪,淡淡地问:“面对长辈,如此鲁莽?”
非梦凝望着面前的僧人。
只见禅空面带微笑,仿佛站在面前并不是杀人恶魔,而是需要教诲的后生。
教诲……他少时渴望的名师么?
非梦不由深吸一口气,这温和的微笑,仿佛在表示着无可置疑的善意,呼唤着他回头。
可他已无回头之路。
锵!
非梦将剑收回,转过身,将一阵剑风划在他与禅空之间,犹如一条界限。
“留步!”禅空温和的声音。
非梦站住,头也不回地问:“大师有何吩咐?”
禅空凝视着少年清瘦孤绝的背影,轻嘆一声,问道:“元司空,你名中与我一般皆有个空字,实在有缘,不知——可愿随我参禅入定?”
沉默片刻。
绯色枫叶飘落在黑衣少年的肩头上,仿佛绽开的鲜血。
非梦抛下一句:“苟且而活,不如从容赴死。”
就此,扬长而去。
“师兄,你……”禅正扶着禅空,望着对方手上的血迹,既是担忧又是震惊。
鲜血浸染了禅空的旧黄色□□,仿佛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最好诠释。
禅空神色依旧淡然:“无碍。”
“弟子来迟!”
话音一落,院子里乌压压地跪了十来个僧人,正是随行的少林弟子们。其中年纪有稍长的,约莫三十四岁,神情不安,也有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神情颇有怨愤。
有僧人高呼:“快追,贼人怕是跑了!”
此话一出,年轻僧人纷纷响应。
“鲁莽!”禅正斥责道,“圆生休要逞口舌之快,还不快给禅空大师包扎伤口?”
“是,弟子遵方丈命。”圆生勉强地应下,取来布条,开始为禅空包扎。得以近距离面对少林最老一代,名义上的师叔祖,圆生的心情不可谓是忐忑的,然而仔细一想禅空受伤的原因,若真是与非梦争斗,那不也是与非梦交战而生还?
这个念头让圆生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然而他仔细观察禅空神情,却见对方俨然一代与世无争的老僧,神情安详,对这一切似乎尽数看淡了。
圆生试探性地说了句:“师叔祖不觉得,当下处境玄情很危险吗?”
禅空双眸微微抬起,看了圆生一眼。
那双古井般一贯沉寂的眸,仿佛有轻微的波动。
是担忧?是感情?是想要有所行动?
圆生想要探查,但皆无处考究,因为只在下一瞬间,禅空的双眸復归于静。
禅正忽地开口:“合你我二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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