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看见外婆刚迭的衣服了吗?是我外公的。她每次回来都要把他的旧衣服洗一遍,再收起来。
“你不奇怪我妈为什么不来看她吗?”
左言摇头。又点头。
“是啊,每个人都有难处嘛,我不告诉你,你肯定不会主动问……但是好奇是正常的。”
左言抬脚,找准他一颗辱头夹了下去。
“我操,我不卖关子了,说……你再动试试!”
“……说起来,也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了……”
蝉鸣印晚风。
脚边一盘蚊香的火星在风里忽而闪动,像榕树fèng隙中时隐时现的星。
司寂知道的也不完整。只讲外婆早年不满乏味的婚姻,在司妈妈年幼时爱上一个城里男人,给女儿留下几件做好的衣裳,就离了家。生下小姨后,她被情人抛弃,但执意不肯回头,一人把小女儿带大。之后父亲病逝,司妈妈到秋城打工,同母亲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然而见一面难,见面之后也只是争吵。
“后来小姨去南边做生意,就把外婆带走了……我妈呢,其实很想她……你说有什么仇怨是几十年化解不了的啊。
“不过我最难理解的,就是外婆对外公……唉,搞不懂。”
说话间,外婆卧室里传来几声响动。司寂一惊,赶紧用左言的脚遮住小鸡鸡,顺带把手里的毛巾扔过去,罩在他下半身。屏息听着动静,半晌,门并没有打开。司寂平復着心跳,这才舒了口气。
然后他使劲掰开左言的脚:“谢谢,但我不玩脚交。”
左言摇头,脚趾头锲而不舍,依旧在司寂长齐没两个月的小毛丛里戳来戳去。司寂忍不住抱起来,想扔掉,却突然在大脚趾上看见一个好大的包。
“……操,你拿我毛止痒呢?”
左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直往卧室瞟。
司寂嗷呜一口,对着大红包咬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司寂被左言吵醒。
精神萎靡。
夜里没有干什么别的事。无非就是拿着手机给左言念故事,纾解他脚趾头被咬的“委屈”。同时被威胁不念就要再次被剃毛,“连痒都不给挠,留着有什么用”。
可惜鬼故事没吓着左言,他自己倒是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未曾谋面的外公在屋外走动,呼喊着谁的名字。声音微弱,带着肺病晚期病人独有的奄奄一息,骇人却也让人心碎。
据说若生前心愿未了,死者的灵魂就会在人间盘桓。坐在木板床头,任左言打理自己的捲毛,司寂兀自低头沉思。
“奇了怪了,我以前来这儿,怎么就没想这么多啊?”
外婆不愿见妈妈,妈妈也不想让两人为难,于是司寂就成了先锋。他对外婆更多是对长者的尊重,每年请假回来照顾她两三天,陪她扫墓,照顾她的起居。
心中即使有再多温情,也被十多年的陌生所隔阻,全部埋在心底。
左言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他嘀咕完,便拿着木梳在他下巴上蹭蹭,像是要给他梳理并不存在的大鬍子。好好的思绪被打乱,司寂抬头瞪他,左言只笑,眼往他裤裆上瞟。司寂推他一把:“滚,休想。”
左言笑出声来,揉捲毛,顺气。宽厚的掌心在头上打转,即使触不到皮肤,也能觉出安宁的温热。
司寂恍神,想到夜里两人睡觉的姿势。你压我,我踢你,毫无美感。左言嗓子不舒服,半夜打呼,司寂推他一下又舍不得,就拿胳膊给做当枕头。
之后醒过来,发现左言握住他原本被压住的手,三隻手交握,放在肚皮上。没有空调,没有风扇,贴合的皮肤下都是汗。
左言真的挺怕热的。
“老左,”司寂抱住他的腰,“反正还要住一夜,我们下午去镇上买个风扇呗?”
“好啊。”左言用气音回道。
外婆夏天来,春节和清明老司夫妇来,外公的坟包还不至于格外凄凉。邻人好心捎来一大捆黄纸,外婆弯腰,划了根火柴引燃。
司寂磕好头,同左言一起站在上风口。直到黄纸都燃成灰烬,外婆才开了口:“小左,你给你外公说两句吧。”
两人对视,司寂背上渗出一层冷汗:“说、说什么啊?”
司妈妈的长相有七分肖似外婆,但眉目间慡朗得多。司妈妈皱眉,司寂多数是不会害怕的;而外婆即使面无表情,也多少让他发憷。
况且,此刻,从她的语调里压根分不出喜怒。
左言上前一步,拦在司寂身前,想要说什么,却张嘴便破了音。他咳嗽着,用嘶哑得分辨不来的声音勉强吐出三个字:“别……怪他。”
电光火石间,司寂脑中闪过好些念头。外婆年纪大,对于同性之间的感情应当并不敏感;他说左言是好友,从未在她面前有过亲密举止。洗澡。两人男人一起洗在乡间再正常不过,何况还有树荫和黑暗做遮掩。
然而身体抢先一步做了反应。他握住左言的手,碰到的一瞬抖了抖,继而抓得更紧:“外婆……”
左言回头看他,眼里都是担忧。
但还是反手握住了他。
外婆看着他们,头顶的髮髻边,几根散落的白髮被风吹到嘴边。
她说:“不是真的叫你讲出来,在心里念叨几句就行……他最疼芳芳。如果能活到现在,一定更宠司寂。”
离家多年,外婆口音未改。糙桥方言和秋城话有很细微的差别。其实左言的秋城话也早已不算标准了。
司寂胡乱想着。
“我只想让你说两句,他听到了,会宽心。”外婆道。
步行来这里的路上,司寂已经悄悄同左言说过昨晚那个梦。他心中惴惴,仍旧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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