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悠抖了抖身体,心中突然泛起些许微妙的预感,以至于她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该听下去,还是打断对方,最终后者占了上风,于是停顿片刻后,她突然说道:“这里实在是凉,我们去外面站站晒晒太阳吧?要是湿气入体真生病就不好了。”说完,率先转身朝洞外走去。
太子长琴立于其后,不发一词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渐渐深邃——阿悠,无论你究竟是否察觉,今日必然,不会放你逃脱。
被盯上的阿悠只觉得背脊一寒,下意识地就搓了搓手臂,左右张望了下,“吭哧吭哧”地搬起几块石头垒起坐好。被日光照she后的石头相当暖和,虽然知道坐在这种东西上不好,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啦。
她曲起双腿双手环抱,头枕在手臂上长长舒了口气,顿时觉得身上温暖了不少。
“阿悠。”
“……什、什么?”又来了,那种微妙的预感——阿悠略微苦起脸,但现在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打断对方的话了。
“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此?”
“唔……”阿悠歪了歪头,回答道,“让我更了解你?”
“不错。”长琴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阿悠可知这又是为何?”
阿悠皱起鼻子,突然伸手捂住脸,低声道:“阿然,你突然变得好奇怪。”
“哦?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阿悠稍微阻止了下语言,“活像一隻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太子长琴一怔,而后轻笑出声:“阿悠此话,也并无大错。”
“……”黑脸也好反驳也好闹彆扭也好,不要那么慡快就承认啊,再次岔开话题失败的阿悠心中充满了苦逼感,看来今日是逃不过了,此刻的她心中渐渐明晰,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期待还是排斥。
“阿悠,那话我曾说过,且为你所拒,之后我未再提起,却并非放弃,如今……”太子长琴回首看向山洞,片刻后又转头看向阿悠,“你既全然知晓,我终可再说……”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阿悠伸出手,柔声问道,“阿悠,你可愿嫁我?”
阿悠愣住,心中有惊讶有瞭然有甜蜜有忧惧,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紧抱着膝头的手亦微微颤抖。
最终,她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对面的白衣青年,如此说道:“阿然,虽现在说这话有些伤人,但为了我们的以后,我还是要说——即使你不那么说,我也会陪你一生,不离不弃,你又何必……”这算是另一种情况的“为报恩情以身相许”吗?阿悠扭过头,目光瞧向一旁的古木,心中泛起些许苦涩。
“阿悠,正如你所说,我的确想要留下你。”
太子长琴的回答让阿悠心中越沉,不自觉间,她已然捏紧拳头。
“最初,的确是如此想的,现在也依旧如此,然而……”太子长琴缓步上前,伸出手握住阿悠的,却被她一把挥落,他低头瞧着自己被甩到一边的指尖,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笑起,“如今我如此说,不过是因为——我心仪于你。”
“!!!”
阿悠猛然抬起头,正对上长琴的目光,她一眨不眨地瞧着他,随着时间的推移,脸渐渐红了起来,而后不自禁地鬆开手臂跳下石头后退几步站直身体,似乎只有这样做才可以正常地与对方对话。
“你……你刚才说……你……你喜欢我?”
即使说出话,依旧是结结巴巴。
“是。”
如此肯定的回答让阿悠心中又甜蜜又疑惑,以至于她真的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是仙人,饱览山河风光,且渡魂多世,怎样的人没有遇到过?她不过是人世间最平凡的一个女子,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她不惧他,故而,他想抓住她,她信,他喜欢她……她却不敢信。
所以一直以来她其实心有所感,却总有意无意地岔开,不愿多想,也不愿让他多想。
亲人,也许才是他们之间最合适的关係。
太子长琴在这一刻,完全看懂了阿悠眼中的犹豫疑惑与挣扎,他轻嘆了口气,声线却又柔和了几分:“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女人,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若非要说理由,不过是因为——你值得。阿悠,信我。”
阿悠,信了。
因她知晓,对面的男子是多么骄傲之人,在这件事上,他不屑于撒谎,也无需撒谎。
他既说爱,就是真的爱。
她不必怀疑,却……没有办法就这样接受。
阿悠深吸了口气,脸上的温度渐渐降下,之前如同被大风吹走的理智渐渐迴转,她一点点地鬆开握紧的掌心,脚步轻移,朝长琴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在一个适宜的距离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如同纠缠,又如同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战争。
“阿然。”
“我在。”
“你可知,我是凡人?”
“我知。”
“你可知,我终有一天会变老?”
“我知。”长琴目光一凝,终于知晓阿悠此刻所想,却没有打断她的话,只静静地等她开口。
“你可知,”阿悠的手抬起,抚向自己的髮丝,“终有一日,这髮丝会银白如雪,”手指下滑,落在脸颊,“这肌肤会苍老鬆弛,会满是皱纹斑点,直到再也看不出如今的模样,”指尖落在唇边,“牙齿松落,说话漏风。”她放下手,微微一笑,“不止如此,我的身形也会瘦小佝偻,可能要靠着拐杖才能行走,甚至卧病在床浑身褥疮,到那时,我不过是个再普通狼狈不过的老太太,而你却可能依旧风华正茂,如此时一般清逸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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