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迹在河滩石子上点点滴滴延伸——
「是河里。」博雅喃喃低语。
原来水迹在鸭川河水边消失了。
暂且不论那青光到底是何物,总之,青光似乎隐身在鸭川里。
鸭川的淙淙水声在黑暗中迴荡。
月光在水面闪闪摇曳。
下流不远处,可以看见中央部分已倾倒、半段桥浸在河中的五条大桥黑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诸忠呻吟道。
晴明望着消失在河中的青光痕迹,说:
「看上去像是水滴成的痕迹,但这本来就不是水,应该有办法解决。」
晴明说毕,在河水边蹲下,将右手伸进河中,再度小声念起咒语,从河中收回手后,摊开手掌击向水面。
啪!
此时——
水面又出现那水滴般的点点青光痕迹,往前延伸。
「噢!」诸忠叫出声。
水迹延伸至一朋塌的大桥中央——刚好是十天前倒塌的那根桥墩底部。
「那儿有艘小船。」晴明说。
仔细看去,确实有艘小船系在河岸的木桩上。
「有人能划那艘小船到那根桥墩附近,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吗?」
诸忠立即命两名下人划小船过去。
一名下人用竹竿撑船,另一人站在船头望着水中前行。
划到那根桥墩底部后,小舟停止前行。
「这儿好像有什么东西沉在水底,摇来摇去。」
蹲在船头采看水中的那名下人说。
「能不能从河中打捞上来运到这儿?」晴明问。
「我们设法试试。」
答话的下人从小船跳进河中。水深刚好及他的胸部。
潜入水中的下人再度伸出头,发出尖叫。
「好像是、是孩子的尸体!」
下人将尸体捞上船,运到在河边等待的晴明一行人眼前。
尸体横躺在河滩石子上。
确实是具大半已成白骨的孩子尸体。
看上去大约五、六岁。
尸体在月光下发出青色亮光。
「小、小笛!」
这时,春阳尼发出叫声。
「什、什么?小笛是谁?」诸忠问。
「这孩子,是我的儿子小笛!」
春阳尼大喊,紧紧搂住尸体。
仔细瞧去,尸体缠着水草,有些水草甚至侵入口中。
「噢!噢!你一定很冷吧?一定很冰吧?嘴巴塞着水草,你才无法呼救,也无法叫出我这个母亲的名字吧……」
春阳尼边哭边从孩子口中逐次取出水草。
「看来你都记起来了。」诸忠道。
「一切都……」春阳尼说,「我名叫红音,住在丹波,我丈夫名叫丹波青人。三年前,我想要实现一个愿望,便和丈夫青人还有这个孩子小笛,三人去参拜伊势大神。归途中在鸭川河滩休息,结果在河中玩水的小笛被流水冲走。」
数天前下的雨令河水上涨。
丈夫青人慌忙跳入河中想救起小笛,不料两人都在眨眼间被水冲走——「一会儿就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春阳尼边哭边喊跑向下游。
「我只记得这些事。」
同时失去孩子和丈夫的悲痛令春阳尼一直失了心。
本来就不大好的眼睛也因此而几乎全盲,她似乎在京城到处流浪,最后站在诸忠宅邸前。
「你想实现的愿望是……」博雅问。
「我希望我的眼睛能好起来……」春阳尼答。
「此刻你的眼睛不是看得见了吗?」晴明问,「你刚才说,小笛口中塞着水草,而且你还取出那些水草……」
「啊!」
众人皆叫出声。
春阳尼的确看到孩子的模样,才走过去搂住孩子的尸体。她在这时应该已经看得见小笛了。
「三年前,小笛卡在那座桥的桥墩下,后来又被水流衝来的岩石盖住,这回的洪水衝垮大桥,让小笛再度出现……整件事情是这样吧……」
诸忠喃喃自语。
「话说十天前,正好是孩子在春阳尼面前现身那时……」
「那根桥墩刚好在十天前倒塌,令桥墩底部浮出,那时岩石下的尸体也一起浮出了吧。」晴明道。
「晴明,你看……」
顺着博雅指的方向望去,小笛右手似乎握着一根棒状的东西。
「是笛子……」
「刚才这孩子出现时,我不由自主叫出声,正是因为看到这支笛子……」博雅说。
「这孩子自懂事以来就很喜欢笛子,丈夫用竹子做了一支笛子给他,他总是吹得很开心。所以我们才叫他小笛……」
尸体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支笛子。
春阳尼再度哭倒。
博雅从怀中取出叶二,贴在唇上吹了起来。
笛声在鸭川的淙淙水声上响起。
笛音彷佛溶入月光中,向四方迴荡。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哭声。
噢噢噢……
噢噢噢噢噢……
正是劝进坊的哭声,哭声逐渐挨近。
有个人影和哭声同时出现在堤坝上。人影似乎受笛声吸引,从堤坝下来,走在河滩石子上,朝这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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