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又伸手在布料旁比划了一下,冲我说:“往这儿来一铲子,压着点劲儿,别把下头的东西给我弄坏了。”
我把铁杴照着老头比划的位置,慢慢地铲了下去。入土没多深,似乎触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我调整角度,把那东西让到了杴面了。感觉那东西都吃进铁杴里了,我便把铁杴把儿往上一撅,将铁杴里挖到的东西连泥带土的全都铲了出来。
泥土落尽,那东西露出了它的全貌:赫然竟是半截人胳膊。那蓝色的布料正是套在胳膊上的衣袖,而前端一隻惨白的人手映在泥土中,更是分外显眼!
金院长毫无心理准备,在旁发出了一声惊呼。凌沐风也往坑外退了半步,变了脸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冷笑着反问,“这恐怕得问你吧?”
凌沐风眯起眼睛紧盯着那隻人手,半晌没有出声。他的思绪凝重,显然正在紧密思考些什么。
吴警长站起身,冲胖子一拱手说:“金院长,请你速速到警所报案,就说凌家后院的竹林里发现了死尸。让他们给县警局打电话,赶紧派专业人手下来。”
“好,好……”金院长忙不迭地应着,快步离去。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凌沐风像是回过了神,也跟着迈步往林外而行。吴警长一招手说:“凌先生,你可不能走——有好些事还得向你询问。”
“我当然不走。”凌沐风转头道,“我只是去府上唤两个家人过来,当个帮手。”
“好。”老头嘿嘿一笑,“那就有劳凌先生了。”
凌沐风淡然道:“这本是凌某份内之事。”说完便继续往林外走去。
我注视着凌沐风的背影,压低声音告诉老头:“阿锤那天就是穿的这样的蓝衣服。”
吴警长也点点头:“除了阿锤还能是谁?”
我又道:“肯定是那姓凌的下的毒手!”
老头神色郑重,他伸手在我肩头拍了拍,只说了四个字:“先沉住气。”
不一会儿,凌沐风带着两个家人来到林内。那两人各自都手握铁杴,凌沐风道:“你们都听吴警长的。他让你们往哪儿挖,你们就往哪儿挖。”
那两人老老实实来到土坑边等候吩咐,老头便指挥他们继续往深处挖掘。我歇了手,站在一旁冷冷地向凌沐风打量。但那姓凌的却不看我,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土坑里,神情甚至比吴警长还要专注。
这边挖了没一会儿,金院长带着几个警察匆匆赶来。老头指派那几个手下,让他们从埋尸处往外细细搜寻,不得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那具尸体埋得并不深,又挖了一会,死者渐渐显出了全貌。虽然尸体已开始腐烂,但大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失踪多日的阿锤。
凌沐风似厌恶那尸腐之气,掏出一方手帕掩在口鼻上。然后他摇头嗟嘆道:“唉,这阿锤多日不见,我早有些不祥的感觉。但万万也想不到,他竟然横死于此。吴警长,这可是小镇近日来的第二起命案了。此案如若不破,只恐镇上人心难定啊。”
吴警长没有答话。我却按捺不住,用手指着凌沐风喝道:“要破案还不简单,直接把你抓进大牢就行!”
凌沐风皱起眉头,斜斜瞥我一眼道:“冯侦探,你这话凌某可是听不懂。”
“你少装蒜了!孟婆子是你所杀,阿锤也是你所杀!因为你早知道: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那个人并不是楚云!你为了掩人耳目,就想把知情者都除掉。”我越说越是愤然,最后更是直言叱问:“你还想杀我,是不是?”
凌沐风凝起面容,正色道:“冯侦探,精神病院那事确是凌某唐突,认错了人。我已诚意赔罪。你骂我恨我,我也皆无怨言。但你若用这般妄言泼我的脏水,凌某可无法容忍!”他撂出这番话之后,在场的那两个凌府家人便挤到我身边,一边推推搡搡,一边恶言相斥。
“你们要干什么?”我趁势把事情往大了闹,“这么多警察都在,你们这就要下手了么?!”
“冯侦探请自重!”凌沐风冷冷地看着我,“这片竹林可是我凌某的产业,我有权请你离开。”
那两个家人一听这话,下手便更无轻重,后来干脆粗暴地别住了我的胳膊,像押犯人一般将我往林子外赶。
吴警长终于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大喝了一声:“行了,都住手!”
那两人被镇住了,悻悻放开了手。我像是得了救兵似的沾沾自喜,凌沐风则沉着脸不动声色。我们双双看着吴警长,等待他的下文。
“这儿没你的事。”老头对我说道,“你赶紧去精神病院,先把那女孩救出来再说。”
“那这里……”我看看土坑中阿锤的尸体,有点不甘心。
“这里自有警察处理,你着什么急?”老头刻意把“着什么急”这四个字说得很重,让我想起了他先前的嘱託:先沉住气。
金院长这会也走到我身边,拉拉我的衣服劝道:“走吧,那女孩还在病房里受苦呢,你就不心疼了?”
我算得了个台阶,便点头道:“那行,我先把人救出来。这杀人偿命的事,终究会有公断!”
第十七章轮转的命运
我和金院长离了竹林而去。一路仓促疾行,不多时便回到了精神病院。金院长让我在重症楼下等待,自己则亲自去病房安排放人。我站在楼门前翘首期盼,心头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惴动难安。终于听到楼内脚步声响,我迫不及待地衝到门口,却见走廊内一行数人,金院长走在最前面,身后两名护士搀着一个女孩。那女孩肌肤胜雪,眉眼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