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令他寒战不止的记忆。
诗诗!
手机依然没有人接听。病房值班室里,护士说黄诗怡还没有返回。
关键痛苦地捂住头,回想着自己昏倒前看见的影像。那长而黑的走廊,走廊两侧黑黢黢的房间,不正是江医已成经典的鬼地,解剖楼?!确切说是旧解剖楼,因为解剖教研室已经搬进了新的基础医学教学楼。那张台子,似乎正是一张解剖台,上解剖实验课时,被解剖的尸体,正是躺在这样的台子上。那痛觉感受,似乎也是在经历一个被解剖的程序。
“诗诗!”
解剖楼走廊里漆黑一片。关键摸到了走廊灯的开关,但灯一盏都没有亮。他的心揪得紧紧的——一切都是不祥之兆。
一点极弱的光在眼前一晃,又立刻飘走。这像是一隻萤火虫!
萤火虫往前飞,似乎在给他照明带路。
突然,前面上方亮起了一盏灯,就在走廊的尽头,灯光照亮在下面的一张台子上。一袭长发,从左侧的台边垂下,无力地盪着。
这一幕是如此清晰,但他的双眼顿时模糊一片。
模糊了双眼的,不仅是泪,还有血。
是覆满黄诗怡身体的血。鲜血溅满她身下的白大衣,格外刺眼。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但他看见了“它们”,还有比这更准确的恶兆吗?“它们”是谁,是恶魔?是凶灵?是死神?
他能做的,只有抱着黄诗怡的尸体痛哭。
那萤火虫飞到了走廊一角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关键小朋友,你能告诉医生,你昨天下午,看见了什么?”
“它们。”
“‘它们’是什么样子?告诉叔叔好吗?”
“我看不清,有时候觉得像是我爷爷,有时候觉得像是只猴子,我真的看不清楚。我不骗你的,”他看出穿白大衣的人眼光中的迷惑和不解,“妈妈说撒谎不是好孩子,我真的不骗你。”
“你仔细看一下,现在面前是谁呀?”
关键的瞳仁黑亮,盯着前面,专心地看着,好几分钟过去,只说了声:“是你呀!”
检查后,医生很肯定地对妈妈说:“小关键……其实在他脑子里,有个想像的世界,这在他这个年龄的儿童中很普遍,很常见……”
但后来的一次门诊,医生彻底改变了看法。
开始,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一切都像是在复述排练好的台词。
“……我真的不骗你。”
“你再仔细看一下,你面前是谁?”
小关键的双眼罩上了一层雾,黑灰色的雾,他的脸更苍白了。
“它们……”
“啊?它们是啥样?”
“我害怕……它其实很可爱的,那隻小松鼠,还有,红的流出来,血。”
医生心头微微一震,随即暗笑自己荒唐,转念回到工作中。电话铃突然响起,是医生的太太,一个女医生,刚出了夜班,从家里打来电话。她呜咽着说:“不知道是不是小保姆没有把笼子关紧,毛毛……被白雪吃了!”毛毛是医生家新养的小松鼠,白雪是医生家的一隻老猫。
现在想起来,关键很后悔。也许,自己当年应该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有那么多年的实验,不会从一个研究所里出来,又进入另一个研究所。虽然研究者们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他逐渐懂得,也许自己拥有一份天赋,同时这是种不幸。
“从昨晚九点半到十点十五分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这就是案发时间,我是重点怀疑对象。“我在江大紫竹林里。”
“下着雨,你到那里去干什么?”
关键不在现场的证明毫无说服力:那看来比关键更“关键”的证人“诸葛胜男”无处可寻。“Email是可以自己写给自己的,对不对?在网上找个免费邮箱不是吗?”
“最近,”警官轻轻咳了一声,“有没有感情上的变化,比如说,她提出分手?”
排除情杀?
“没有。”关键的双眼又湿了,这是第几次了?
“有没有别的女生对你表示过好感?”
显然,我是你们的首要嫌疑犯。关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告诫自己,集中精神,要儘快离开这里,听过许多马拉松式审讯的故事,他不希望成为另一个故事的主角。但他专心的结果,却是更集中、更强烈地想起了黄诗怡,她明媚的笑容,她轻柔的呼吸,那曾缠在他脖颈的一卷长发,却垂在了解剖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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