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目里,找到了一本关于华中派遣军军医部的小册子,好像是某位在日本的历史系研究生的毕业论文,翻译后装订成册。关键立刻赶往社科院。
社科院图书馆里,那论文列在特殊资料类中,不能开架阅览,必须押借书证或身份证,登记存檔,才能在馆内阅读。
那论文洋洋洒洒,中文翻译本足有五万字,详细记载了华中派遣军军医部的设置和功能,尤其以大篇幅描述了臭名昭着的“荣字1644部队”,一个总部设在南京市,性质和关东军731部队相似的细菌战研究机构。论文里说得明白,华中派遣军是以前的华中方面军和上海派遣军合併而成,两军军部都设有军医部,有些师部也设有军医部,军医在南京的军医总部报到后,就分到各个师部,最终会到什么样的基层,都由师部分配。“荣字1644部队”是独立于军医部的特殊部队,其职责从表面看为防疫供(清洁用)水,实质则是细菌战研究和部署。这一部队也在各地有分部、办事处,以及配属到师团的防疫供水班,“防疫”之外,其实是施行细菌战的基层部队。
令关键失望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山下雅广的记载,也没有提及安崎宗光,更没有远在关东军的黑木胜的名字,除了竹蓝桥是驻江京日军师团总部,其他血案发生地点也没有被提及。围绕着山下雅广的,还是一团浓浓的迷雾,但第六感觉告诉他,他正在正确的方向上。
如果这个时候评选“江京最忙碌的人”巴渝生可以轻鬆入围。
从黄诗怡案起,接连四起解剖杀人案,在江京治安历史上又开创了新记录。去年的通江旅社爆炸案所涉及的死亡人数虽然众多,但这些解剖杀人案的作案手段的令人髮指性可谓无与伦比。市局加强了侦破力量,专案组从最初的五人增加到了十四人,虽然仍由巴渝生高度指挥,但局领导焦急的神情已溢于言表,不排除在短期内有高层领导挂帅的可能。
江京各地民警,对“江京十大鬼地”都加倍留意,虽然从实际工作考虑,不可能有人手二十四小时地守在这些“可疑地区”。
蔡修女被杀证实了巴渝生的判断是正确的,排除了关键是凶手的可能。
巴渝生有种感觉,关键的特异功能将为破案提供宝贵的线索。他还了解到,关键正在自行调查黄诗怡案和五年前山下雅广被杀案的联繫,甚至还包括十年前一名日本学者安崎仁济被杀的案子。
另一个巴渝生已经在着手的调查(目前还很难说是线索),就是山下雄治这一行日本科研小组的来历。山下雄治、千叶文香和丰川毅是有据可查的医生和科学家,jú野勇司和安崎佐智子的背景几乎一片空白。唯一比较明确的,是安崎佐智子正是十年前在江京被杀的博物考古学家安崎仁济的女儿,她的母亲三年前来华,在江京大学日语专业做外教。引人注目的,是安崎仁济生前,在学术界有明显的极右翼立场。但这说明了什么?
还有黄冠雄,他的“鬼魂”真的和关键对话了吗?为何关键的感觉如此精确?五年前陶艺品劫杀案的现场,黄冠雄的确在临死前爬动过,身下是一道血迹。为什么黄冠雄的“鬼魂”要去抓关键的双脚?或许,黄冠雄的“鬼魂”想说的,是凶手的双脚。
想到此,他立刻拨通了市局刑事科研所的电话,请他们分析一下山下雅广案中的一个DNA样品。
放下电话,巴渝生来到临时摆放和案件相关物品的取证室,目光首先落在了一堆蔡修女的遗物上。
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噩梦中,铁床上,是我即将赴死。
科研小组出发前往美术馆的时候,关键才意识到,今天是难得的一次,所有科研小组成员都在场。安崎佐智子终于从日本返回。她不告而别,山下雄治和jú野勇司自然十分气恼,实验前,将她训斥了足足一个小时。
经过通往美术馆的地道时,关键依旧隐忍着咬啮全身的疼痛。安崎佐智子搀扶着他,轻声说:“希望这实验快些结束。”关键心头一动,竟不希望这折磨人的实验儘快结束。
其实在四号展厅的实验是最波澜不惊的,没有看见“它们”。只有自己的思绪。很自然的,关键连上了前一次实验时的思绪。为什么,山下雅广的衣服上有黄冠雄的指纹?
黄冠雄,一个散打高手,撂倒八旬开外的山下雅广,易如反掌。更何况,山下雅广被一枪致命,根本没有扭打的必要。
哪来的大量的指纹和毛髮?一个大胆的假设闪电般掠过关键的大脑,有没有一种可能,黄冠雄穿过山下雅广的衣服?不是一点点的荒唐。黄冠雄为什么要穿山下雅广的衣服?关键随即意识到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这个大胆假设的合理性需要时间来思考。
实验结束后,一行人又从地道返回研究所。从走廊经过研究所大楼的后门口时,关键下意识地又向楼外望去,只见夜色中,那个黑影又出现在后院墙下的铁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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