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不疯,自己清楚。」君明仪的声音又清晰起来,他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睥睨仇落,「若不是战吾所託,吾也无心理会与你。那玉佩确实有一股仙力,若你敢赌,吾或可一试。」
仇落警觉地捏住袖口,如同受惊的小兽盯紧高深莫测的师尊。
「什么?」
「復活他。」
简短几字直击心间,仇落咽一口唾沫,脑袋开始挣扎在这巨大的诱惑之中。
復活铢衡……他好不容易将铢衡的魂魄保留一缕留在身边,却苦于无法从玉佩之中分离。他做不到,但是这样的事交给君明仪,说不定轻而易举。
「本殿为什么要相信你?」仇落瞪眼,缩得更厉害,「他已经这样,你还想杀他!」
君明仪冷笑:「选择权在你手里,随意。只是,吾丑话说在前头,你用的法子应该是古法残卷,并不完善。若不儘快将仙魂剥离玉佩,到时你来求吾,吾也无力回天。」
「你便好好珍惜这最后时日。」
说完,君明仪撤回结界,冷袖一拂,决然而去。
君明仪的一席话,令仇落不大快活。
虽然很不乐意承认,但师尊的提醒很少有虚假的时候。
待师尊父尊离去,仇落翻出玉佩,捏在手心垂眼深思。
「衡儿,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感受到铢衡出现在身后,仇落轻轻靠在仙人心口阖眸苦笑。
「仇落,我一直在这里。」铢衡抚着二殿下眉眼,细细安抚,「别怕。」
「你又在安慰我了。」仇落苦闷无比,「我想让你永远陪着我,可我不信君明仪。他不会好心。」
「那便……」
「衡儿……若你真的魂飞魄散,那我也不再留恋世间。」
仇落一边喃喃自言,面上露出幻灭凄乐的微笑,薄唇翕合对铢衡轻柔甜言:「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生时,由仇落照顾,亡去,亦由仇落相随。你我便如轮月浩星,永远相照扶持。」
铢衡像是被仇落的情话戳中心思,羞面染红。仇落内心动容,将仙人拥入帷帐意欲熄灯共眠。半掩窗轩忽然哗啦作响,吹入夹雪冷风。仇落瑟缩一番,只觉怀中空荡,忙不迭望去,又见铢衡微蹙眉头蜷在他怀里。
「忘记关窗了。」仇落将铢衡塞进厚厚被褥之中,接着翻下床铺关窗,口中叨念,「这寒冬,也不知何时过去。」
「快了。」身后冷不丁响起低沉浑厚的成熟男子声音,仇落关窗一半骇然回头,却见原本空荡之处竟突然多出了一身凝雪的君明仪。
「还我!」仇落顷刻魔化露出尖牙利爪,手指冷冷指向君明仪指尖挑着的玉佩,「你想做什么!」
「仇落!」铢衡站起身来,意欲争夺君明仪手中玉佩魂体却直直从他身体穿过,瞧见铢衡站立原地手足无措,仇落不由怒火中烧心酸无比:「君明仪,你敢动它试试!」
君明仪将玉佩放在手心,剔透白玉中间一枚血印,正璀璨发光。血眸寒光一闪,冷酷的唇角噙着一丝残忍笑意。仇落瞪大眼睛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慌张飞扑过去抢夺玉佩。
「不!还给我、还给我!!!」
「君明仪!!!」
「仇落……」魔指一捻玉作飞灰,美人怅目,银屑徒留。登时呼吸凝滞天地惨色,恨泪潸然。君明仪缓缓将手心覆下,任残余玉粉缓慢无情洒落。仇落僵在原地,灰容狰狞死寂。
「君明仪……我仇落到底哪里惹得你如此忌恨……呵呵呵呵呵……!你恨我、恨我王室……那便恨吧。」仇落阖眸,软身跌落,手中泻月剑凝出,两行血泪斑驳。泻月冰寒贴上,仇落再无留恋,冷笑挥剑自刎,寒意透肤,却猛然被弹落冷剑。
「瞧瞧你的模样。丢人现眼。」君明仪上前揪起仇落,手心一旋没收泻月剑,口中仍是薄情言语,「废物!」
「呵呵呵,是。我是废物。」仇落梗着脖子低低发笑,面上神情错乱扭曲,「我杀不了你,不能为铢衡报仇。师尊,仇落再唤您一声师尊。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委身父尊的事实。魔生长远,便好好独守后宫罢。咯咯咯……!」
君明仪不怒反笑:「仇落,吾与你父尊,乃是真心相爱。」
「噗。」仇落喷笑而出,神识涣散,口中依旧嘲讽不断,「君明仪,你错了……你这样的魔头,一辈子不配得到谁人爱惜。你,才是最可笑的小丑。相爱……别开玩笑了……咯咯咯。」
「随你。」君明仪将他拉起来,一言不发拖在身后,厚重狐裘上滚落雪花。仇落无声发笑毫无反抗只是无力望天,口中不住喃喃铢衡名字。
「衡儿,我很快便来陪你。」
「黄泉路上,你走慢些,回头……看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酷爱!!
☆、瞧不见你
空活四百载,而今徒空壳。
仇落任君明仪拖尸首一样拖得老远,一副要被扔到乱葬岗餵野狗的架势,不知何时脚边多了一股拉扯的力道,仇落无心理会,只是颓然。
师徒二人穿过官道,默然离开魔界。厚深雪地延出一道宽深沟壑。绵绵一路相随,口中呜咽凄寒。
仇落干脆闭上眼睛,好像这样便能逃避一切。但无论如何幻想,铢衡离去的事实皆无法忘却,他骗不了自己的心,只能任其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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