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在城郊,这“顷东粮行”便在东城的繁华之地。
偌大一片空场,其中的粮米一袋袋摞起,除却大米之外,还有黄米、玉米、高粱等物,经营之物齐全,一进院子便觉此地小厮苦力干劲儿十足,朝气蓬勃,可就是俩字:亏钱。
林夕落站在空场之中四处扫量许久才行进粮行正厅,右侧房乃前来付帐买粮的百姓,瞧见众人簇拥一女眷到此,不免目光投来,也多几分议论。
正厅之中,管收粮的胖子、管运量的刘**子都侯在此,在粮行主管卖粮的便是那瘦骨嶙峋的瘸老头,那日指着林夕落鼻子斥骂,如今依旧一副不入其眼的做派。
这老头姓严,曾乃宣阳侯爷之麾下,自瘸腿无法从军之后,就在粮行管一差事吃饭。
见林夕落到此,胖子与刘**子先上前拱手行礼,严老头只投来目光,坐在椅子上也未起身,齐呈瞪他一眼,他才道:“瞪我作甚?又不是没见过,那日去见林姑娘,却立即带着众人去粮仓,老头子我体弱无力,这粮行也多事,自当走不开。”
齐呈有意驳两句,林夕落则摆手让他不必多说,胖子懂眼色,立即上前道:
“林姑娘,那日我可说了,这蒙骗老子银子的,我是一个接一个去砸了门,”往一旁的箱子指了指,“挨个的都给我赔了银子,只不过银两琐碎,还望林姑娘受累数个清楚,行军多年,也未坏过一次军纪,这事儿我办的窝囊,就此不提。”
林夕落没当即开箱子数,而是看向了刘**子,那日他撺掇人弄耗子吓唬她,这事儿林夕落还没忘,“刘大管事,您这些时日作何了?耗子可都餵饱了?”
刘**子一怔,脸上没几分好颜色,慨然道:
“林姑娘这是骂我,这几日我去寻了帮我从城郊往城内运粮的人,开始不肯说,挨了一通拳头才肯坦白,这一路上他们也有剋扣,银子我也要了,都是一群吃喝玩耍的东西,没要回多少。”
一个袋子往桌上一放,稀里哗啦的碎银子倒是有些分量。
林夕落笑着道:“此事绝不再提,往后对这些人等多留份心眼儿便罢,涉及到银钱,谁都不能随意信。”说完此句,林夕落看向严老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严老头冷哼着嘬口大烟袋,不吭声,林夕落则继续道:
“严大管事不肯认这个理,那我倒是要问一问,刘管事往常运至此处的粮,为何到您这儿计数就会少?纵使运量的汉子们一人偷上两口,也不至于少上三成?除此之外,这粮为何要比旁人家的粮都便宜三成?您倒是说说是何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老子跟随宣阳侯出生入死,能为宣阳侯挡刀子的人,还要向你个小丫头汇报?穷苦百姓吃不上、喝不上,卖的便宜点儿又如何?”严老头皮包的颧骨格外高,露出一口糙牙吵嚷,模样极为可怕,而且摆出为宣阳侯挡刀子,无人敢再接半句话。
胖子与刘**子在一旁不吭声,他们惯于分资历论排行,这严老头乃是资辈最老的人,纵使有怨,他们也不敢提。
林夕落看着严老头,齐呈在一旁道:“严大管事,林姑娘也是为魏大人掌管粮行事宜的……”
“魏大人?”严老头看向齐呈,也知他这乃提醒,闷声沉一口气,再次开口:“之前粮价就是如此,只不过旁人家涨价,顷东粮行粮行的价格终究未动而已,魏大人公务繁忙,几次问他,他都不当回事,就此拖延。”
说完,严老头则拍拍屁股往外走,指着搬运米袋子的小厮就是骂:“你***轻点儿,本就比别人家卖的便宜,少一粒米都会被扣不够称的屎盆子,这世道的人都钻了钱眼儿里,没义气二字了,还想占便宜来买粮?那是做梦了”
严老头这大嗓门一嚷嚷,门外的小厮议论声更大,而买粮的百姓也跟随议论开来,这刚刚进去一位女眷,严老头便说出粮便宜?这可是要涨价?
“黑心的人太多了。”
“此地粮价本就便宜,兴许是合不上本钱了。”
“浑说,如若赔钱,这么大的粮行还能如此多年都不关门?旁人家黑心,这边也不白了”
“快些买,过些日子涨价了……”
“对对……”
一堆人叽叽喳喳的话语声传进正厅,厅内静谧无声。
胖子一直看着林夕落,而刘**子也觉气氛不对,在一旁灌上了茶,可又因茶太苦,接连呸着茶叶……
齐呈见她一直都在闷声思忖不说话,也知此事实在过分,则开口道:
“严老头之前乃是侯爷身边一近身侍卫,征战时被打瘸了腿,一直都是侯爷给银子养着,而后大人这方缺一管事,侯爷便让他来此地。”
“他可有子女?”林夕落问,齐呈愣半分,“有,林姑娘问此事作何?”
林夕落看向齐呈:“他这般年迈,不如让他儿子来接替?”
齐呈即刻摆手,“此事不可,之前曾有人私下提过,严老头破口大骂,说宣阳侯绝不会撵他,一日没死就在此地做一日的管事。”
林夕落冷笑,不再与齐呈问话,而是让人搬着胖子与刘**子交上的银子就装了马车,准备回府。
严老头见银子装箱带走,他直接便带人过来,未等开口,林夕落便道:“严大管事辛苦,不必相送。”
“这银子……”
“这银子是魏大人要点的,自要带回去,您归吧。”林夕落上了马车,严老头有意让人围上,齐呈连忙阻拦,“……适可而止。”
严老头目光中带几分气恼,可又知齐呈乃宣阳侯的人,拿侯爷当门面与旁人说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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