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
但他业已明晰,无语言语赘述。
他拥紧她,令皮肤亲密相接,令彼此再无间隙,令泪水滑过交缠的呼吸。
孙文龙叼着烟,站在一旁发呆,偶然间瞥见肖劲泛红的眼眶,不自觉发笑,“哎哎哎,阿劲,活到现在能见你哭一场,去见上帝都有谈资。”
他扔掉烟走上前,拍一拍肖劲左肩,顺带与江楚楚打招呼,“江同学你好,还记不记得我?”
楚楚点头,带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乖得像刚出生的小鹿,连孙文龙都心痒,耐不住衝动想要伸手摸一摸她头顶,嘆一声“好乖”。
难怪肖劲会中招,她这副外皮,世间鲜少有人能够倖免。
孙文龙问肖劲,“去医院?还是去警局?”
肖劲略有迟疑,察觉手臂上被握紧,楚楚终于用破漏嘶哑的嗓,讲出一句完整的话,祈求他,“你带我走好不好?”
肖劲低头望她一眼,再将目光转回至孙文龙,沉沉道:“好,我带你走。”
孙文龙无奈摇头,“你这个样子,真是完蛋完蛋。走?走去哪里?坐火箭去外太空吗?”
肖劲想了想,皱眉道:“我父亲自双姝岛发家,老仆在双姝岛还有置业,近几年才转到我名下,我先带她在这里休息一阵。”
孙文龙认为他玩过界,根本不现实,“你不可能带着她一辈子都在双姝岛内隐姓埋名。”
“先过这一关。”肖劲亦有无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彻彻底底服了你,也败给江同学。”他抬脚随意踢开地上一根生锈的水管,伸个懒腰向外走,“任务完成,我不管你了,原本就与医生有约,我今天必须去圣慈医院报导。”
肖劲抱着楚楚走出低矮小屋,在背后向他道谢,“多得你,不然我一个人找不到这里。”
“你我之间还需要讲这种话?不过这一回真是high,从前出公差回回都是窝窝囊囊,哪像现在——”
“你从前要依法办事。”
“条条框框也不见得都好。”
“也不见得都不好。”
“好啦,我不同你争这些法律问题。”孙文龙嬉笑着去看藏在肖劲怀中的江楚楚,“江同学,阿劲活到现在吃过太多苦,你务必对他好一点。”
她点头,轻声应好。
肖劲与孙文龙相视一笑。
孙文龙登上来时的快艇,摆摆手在雨后初晴的海面衝出一道白色浪涛。
肖劲在码头用非常规手段“借”来一辆摩托车,把楚楚放置在后座,低声细语解释:“看他们的手法与人力,这座岛至多搜一轮,等三五天过后就安全。我们先去老房子住下,以后的事情……慢慢来……”
她垂下眼睑,于心有愧,“对不起……是我没用……”
“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已经不疼了。”
但他的心疼,疼得无法言喻。
然而终究只能沉默,潮湿的海风中将她带到埋藏他童年记忆的老旧庭院。
花园里的花早已经被韭菜、香葱、黄花菜替代,奢华的年岁被淹没在海浪中,余下是蝇营狗苟,寂寞求生。
他背着楚楚,翻过围墙从后门进,看屋的老人家白内障已经很严重,但仍然能从他的身形言语中辨认出他就是阿劲。
小楼仍是老旧的木结构房屋,鞋底踩过外翻的地板,咯吱咯吱响,仿佛每一条地fèng、每一个转交都藏着长舌乱发的女鬼,阴沉沉比得过潮湿晦暗的回南天。
走到二层,楚楚被安顿在一间向阳的卧室内。洗得发黄的床单长出霉斑。
肖劲将她放狭窄的单人床上,仔仔细细检查她的脖颈与右手断指,柔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她摇头,乖得令人心碎。
“不要强撑,你从前门夹手都要哭一下午,你现在讲没事,我不相信。”
她虚弱地牵起嘴角,笑了笑,张开双臂向着他,“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带着鼻音,软软的、怯怯地向她撒娇,等他发糖。
一隻手伸进胸腔,捏住他的心来回揉搡,既酸且涩。
他揽她入怀,想要紧紧将她揉进身体,又害怕伤到她孱弱无力的身体,重不得轻不得,是掌中宝眼中珠,万金不换。
她靠在他臂膀,深呼吸,他的气息自鼻腔灌入心肺,令她终于能够止住颤抖,停止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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