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低头指着她的脚道:「方便让我看看么?」
亏江月犹豫片刻,看了眼床边的枳于,对大夫嘘了声,另寻一处安静的地儿,这样将衣裙掀开。
脚踝处已然青黑一片,似有继续朝上蔓延的趋势,大夫说了声冒味,蹲下身子细细查看了一阵。
待大夫站起来,亏江月才问:「如何了?」
大夫轻嘆:「这毒素蔓延得虽慢,但已然至膝盖……」
亏江月轻轻一笑,将腿遮住:「不是好事么,上次同你道别,如今已经百年多,这百年我只偶尔觉着脚踝处疼痛,它不疼时,我几乎要忘了这伤。」
大夫听着哀嘆一声。
亏江月见他似是要说安慰话,轻快一摆手,招呼着她去查看其他人去。
枳于躺了两日便醒,醒来时见着亏江月正端了碗水进来,见枳于这样也不惊,只淡淡道了句:「醒了。」
枳于起身,嘴里一声嗯。
亏江月:「你的那些部下我都安顿好了,你身上还有些伤未痊癒,你不用操心此事。」
枳于又嗯了声:「谢谢。」
亏江月将水端了过去,枳于从她手中接过,她见枳于喝了一口,才开口问:「怎么不声不响地,又去找聊缺缺?」
枳于低眸看着碗里的水,淡道:「于山终究是要拿回来。」
枳于又喝了一口:「谋划许久,只是没料到聊缺缺那样厉害,仅一人之力,便伤了我数人。」
亏江月看着枳于有点乱的发,又问:「没有私心么?」
枳于抬头看她,片刻又将头低下,不隐瞒道:「有。」
枳于轻笑一声,将剩下的水喝光:「我还想亲手杀了她。」
亏江月低眸,大抵是猜到枳于会这样说。
枳于:「终究要有个了断。」
亏江月低低嗯了声。
枳于不想同亏江月多说此事,话至此便作罢,她将空碗放在一旁,抬眼眼中已柔和,问亏江月:「有吃的么?我饿了。」
这次后,亏江月似是觉着枳于同她更近了些,但论具体,却又道不明白,此事后,唤她夫人的愈发多了,枳于却一句也不解释。
那日枳于画的亏江年,也被她找了个偏僻的洞里挂着。
二人相敬如宾,情深之事也渐渐传了出去,几百年过去,后院的花始终未开,枳于也再未提去于山之事,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你昨夜路过后山时可有见那边开的果树?」
某日午后,亏江月懒懒地靠着,手里拿着本快看完的书,小声问。
她对面坐着的枳于闻言一个抬头,将手上的手往下一顿:「什么果树?」
亏江月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这么大,橙色的果子。」
枳于扬眉,这才放下书,从袖子里拿出东西来。
亏江月低头看,枳于手上放着的,不正是她方才形容的果子。
亏江月一喜:「是它。」
枳于笑,将果子放在了桌上:「你前年同我说在后山种了颗果树,不知能不能种成,我昨夜路过,见那块地儿多长了棵树,想着莫非就是你种的那棵,便摘了两颗。」
亏江月拿起果子闻了闻:「既摘了,为何不问问我?」
枳于将亏江月剩下那颗果子拿起来,在手心处转了两圈。
枳于:「我晓得你知我昨夜会路过那处。」
亏江月:「所以你便等我开口?」
枳于点头,认了她的话。
亏江月又问:「若是我不开口呢?」
枳于:「你不开口,说明你对那果树也不甚在意,我又何苦巴巴地问你。」她说着低头咬了一口,调皮道:「那这样好吃的果子,我便自己享受了。」
亏江月轻轻捂嘴笑,她跟着也咬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还未吞下,却见果子中间蠕动一条白色的毛虫,亏江月惊叫一声,连忙站起身将果子丢下,又踉跄了几步,不巧踩着石头,向后倒去。
枳于见状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住,亏江月下意识地握住枳于扶她的手,像是给自己方才的惊叫找藉口,对枳于摆手笑道:「我不怕虫的。」
枳于听闻,瞥了地上的果子一眼,才明了方才亏江月此举是为何。
「我真不怕虫的。」亏江月还在继续解释:「只是它突然出现,我被吓到了而已。」
枳于被亏江月逗乐,安慰道:「好,我知道你不怕虫。」
亏江月见枳于脸上似是有不信,又补道:「我确实不怕。」
想是让证明此事,亏江月转身便想拾起地上的果子,却被枳于一拉,阻止了她的动作。
枳于失笑:「我信你。」
她说着看了眼果子:「再者,怕虫子又如何,还能被别人嘲笑了?」
亏江月偏头:「就是会让人嘲笑,我这么大的人,我真身为虎,竟怕一条小虫,多难为情。」
枳于见亏江月有点小孩子气的神情,先是一愣,才又笑了出来,她自然地伸手戳了一下亏江月的脑袋,待手移开后,才恍悟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收起手指,偏头不看亏江月的脸,放开亏江月的手,轻声说了句:「不会有人笑话你。」
这夜,亏江月在后院石桌上呆了半晌,看着这天弯弯月牙十分美妙,心里一动,轻轻地摸了摸脚踝,似是有了主意,回洞中拿了她备了许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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