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何不可。”
不得不说润玉天帝此人真是好脾性，除非事关六界，其他时候都随和淡然，与人相交分寸有度，幽默风趣又彬彬有礼，一娉一笑一言一行都让人十分舒服。
我自取了璇玑宫最好的杯盏，又配上可口的下酒菜，倒了一杯给天帝一杯给自己。
我们二人便坐在璇玑宫花园中推杯换盏，赏花观月，也是十分惬意。
酒憨半熏，润玉天帝话便多了起来，他声音十分还听，堪比世间最甘甜的泉：“我也曾在凡间同旭凤共饮，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
话语十分怆然，这可是秘闻，一时间我酒意褪去，不知该不该留。
然而我还未做出反应，润玉天帝已握住我的手，他继续低低道：“我与旭凤都醉了，她却只扶了旭凤。”
这个她不做别想，肯定就是锦觅仙子。
“我都看见了，他们的缠绵，以及旭凤留下的那隻寰谛凤翎。”
恍惚之间我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但瞧见他眼里闪烁的水光，我也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抬手抚上润玉的额鬓。
我想润玉天帝就如月老说旭凤那样，也是深深爱着锦觅仙子，即使我不懂为何爱会让人失了理智，但我也明了，此刻的润玉他不再是天帝而只是一个为情所伤的人。
他还要再说，我却捂住了他的嘴，这天庭众生，许多秘密不知道为好，何况这是天帝的辛密。
我勾唇一笑，风神曾说，我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温暖，虽然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表情变化，但我想此刻的润玉需要这一点温暖。
“今日我们便大醉一场，梦三千，不过三千泡影，虽如梦似幻却一点就破。”
此后我们不再说话，我一杯又一杯的给他倒酒，喝至晨光熹微他才倒下。
果然五十年的酒，就是太清了，灌醉都不容易。
扶着天帝放在卧房，我起身出门就遇到了来接他的人。
“让他歇息一天吧。”我挡在门前不让他们进去。
“陛下？”那人小声的试探。
“方睡下。”我把他引至大殿：“我也要洗漱休息了，陛下醒来自会回去。”
那人看了我许久，终是自己走了。
天帝很忙，特别是润玉这般尽职尽责的人，还有上任天帝的前车之鑑，许多事情他都亲力亲为，每日批改奏摺便到了深夜。
而深夜时，他又时常无法入眠。
这些便是天帝身边仙侍梦中告知我的，我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合衣睡下。
半梦半醒之际，又想起那月下老人那句：“情之一字乃是世间最甜蜜，亦是最苦毒。”
第4章 三
因着润玉天帝在璇玑宫中，我也无法安眠，遣了几隻魇兽到润玉卧房守着，我朦朦胧胧睡下。
正梦到请位夜神那日，润玉天帝站至高台，笑着问我可是甘愿。
我道：“能为天帝效力，小仙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然后润玉天帝赐了我五千年灵力，我瞬间化身为应龙。
醒来后我忍不住想，我内心竟是如此想化身应龙，且心疼那五千年灵力也是真的。瞧着床头的养魂灯，我竟流下泪来。
“五千年的灵力啊！”
一声轻笑，转头一看不知何时润玉天帝站在门口，正背手望向这边。
我心中的感情瞬间退了个干净，慢慢起身，一个咒将自己整理一新。
“不知陛下前来所谓何事。”起身走到门口，见几隻魇兽正在他脚边转悠。
“不过是他们感知仙子房内灵力波动，叫我前来看看。”
见我走到跟前，有两隻在我腿边蹭。我蹲下身挨个摸了摸他们，这也是我的同他们养成的习惯。
而所谓灵力波动莫不是我太心疼那五千年灵力而心境不稳？修炼一途，一是练功法，二是练心境，我自七千年前回归龙身开始修行，心境一向是最平稳扎实的，这也算我因祸得福缺少杂念，使得我虽先天基因不好，却能在短短五千年里修为圆满飞身成仙。
但我们一家的仙途大概就止步于此了，无论我爹也好我娘也罢，都只是个仙，要想成为大罗金仙都没这个命数。
不过我爹对我的期望还是蛮高的，毕竟他修炼了五万年才成仙，我只修炼了五千年，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神游归来，瞧见润玉天帝正是笑非笑望着我，连忙躬身道：“今日一早漱彦仙侍便来寻陛下，恐有急事。”
“你不是替我打发了么？”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但我却知他在提醒我昨夜之事他历历在目，若我敢妄言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睡混沌了。”告了罪，见他并未发怒我便继续道：“陛下可要一同去寻些食物果腹？”
“我之前就想询问韶光仙子，为何璇玑宫除了守门仙童，宫内并无一仙侍？”
我能这么说？说自己没本事养不起那么不多仙侍，还是说因为我昼伏夜出也没有仙娥愿意耽搁美容觉照顾我？这些都不能提及，于是我转而道：“因这是璇玑宫，还是少些人来打扰的好。”
果然他不再说话，只苦笑一下。
这璇玑宫对润玉天帝来说果然非比寻常，我虽缺少情魄，却并不是没有脑子，世间情爱都能看懂，只是不能感同身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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