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孕子?我没听错吧?」,庄炳仁下意识低头,摸摸扁平的小腹,寒毛根根竖起,「哪有人会做这种手术,不要命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助理轻轻眨眼,帮他把咖啡收走,「中国有十三亿人呢,什么事不会发生?」
「我明天不过来了,在家休息一天,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好。」
大门重新关紧,庄炳仁轻吐口气,埋身投入眼花缭乱的数据中。
他要把明天的工作提前到今天,真正空出一天,用来重温旧梦。
直到凌晨三点,才把今明两天的工作集中做好,该分配的任务安排下去,该上传的数据上传完毕。都完成后他和同事打个招呼,下楼开车往家走。
到家后拉开窗帘,站在窗边连喝三杯咖啡,又去洗了个澡,把买了大半年也没用的面膜拆开,往脸上糊了一层。
冰敷后黑眼圈还是没消,庄炳仁没办法,只能取来眼霜,可惜买过的这盒早就过期,眼看也没法用了。
他所在的地方,离G市开车都要六个小时,没时间给他现买现用。情急之下,他在房里乱转两圈,磕碎几个蛋壳,把蛋白涂在眼下。
开车去G市的路上,眼皮下好像绑张渔网,细密纹路盘旋依附,上半张脸麻痒不休。庄炳仁越开车越火大,一路上不知往脸上抹了多少矿泉水,等来到瀚海澜湾时,整张脸湿漉漉的,头髮牢牢黏在额上,一缕缕向下淌水。
这样的形象着实称不上有型,庄炳仁没开车进入小区,而是在附近的理髮店吹干头髮、重新敷张面膜,把风衣的褶皱都熨平,才以『玉树临风』的形象,出现在小区门口。
周柏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目光快把表壳烧两个洞,才等到姗姗来迟的老友。
「你以前从不迟到」,周柏晃晃手腕,有点不满,「说吧,因为什么晚了?」
「为了以最好的面貌见你,被Tony拖住办了会员」,庄炳仁眨眨眼,满脸讨好,「走,快给我展示手艺,早等不及了。」
一上午的时间,足够周柏把准备工作做的细緻入微,庄炳仁进门时,已有六个菜呈在桌上。它们各个色泽鲜美、摆盘漂亮,精緻的让人不忍触碰。
「这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周柏戴好围裙,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有这么难看?」
「不是难看,是舍不得吃」,庄炳仁坐上椅子,盯着其中一个长盘,「这是什么?」
「糖醋脆皮鱼」,周柏不用回头,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这道菜也是我最近学会的,哪不好提出来,我也好改进口味。」
「你最近不常做饭?」
「工作忙,没时间。」
「也不给程容做饭?」
「……」
周柏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转过头眉峰拢起,一字一顿质问:「你还知道什么?」
「冤枉,太冤枉了」,庄炳仁正往嘴里塞玫瑰糕,闻言双手举高,全身心都在投降,「我就是顺口一问。你多喜欢他,我还不知道么?他想要天上的月亮,你都能搬梯子给他摘下来。对了,当时摄影得奖的那个包,后来洗干净了吗?」
周柏没接话。
庄炳仁仔细观察周柏的表情,小心翼翼添一句:「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 …… 你们吵架了?」
「吃饭」,周柏把最后一道菜往桌上一放,瓷盘和桌面接触,发出金石磕碰的鸣响,「玫瑰糕都堵不上你的嘴?」
一顿饭吃的相对无言,只有碗筷和餐碟轻轻碰撞。饭后庄炳仁主动要求洗碗,洗好后周柏觉得还有污渍,默默给接过来,重新刷了一遍。
庄炳仁无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你这强迫症,比以前更严重了。」
「怎么说?」
「你自己看」,庄炳仁往四面边角扫了一圈,咂舌轻嘆,「以前虽然也爱干净,但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你自己数过,一天要拖几次地板么?这种南北通透的房子,一开窗就会积灰。但你看这客厅,直接躺在地上滚一圈,白衣服都不会脏的。」
周柏没接话,闷头专心刷着手里的碗,这个碗被他刷了三次,已经光洁如新,看不到半点污渍。
但他仍觉得不够。
还不够干净,还不够洁白,还不够漂亮,还不够完美。
还不够,什么都不够。
最好能恢復成……无瑕的白釉。
周柏陷入恍惚,机械性摩擦手中钢刷,这东西虽刷碗干净,但摩擦力大,周柏迷糊中没控制力量,手下一挥,刷掉一块肉皮。
血流瞬间覆满指节,洗洁精里有刺激的成分,伤口浸的生疼。周柏给蛰的有点发懵,一时间定在原处,忘了给手指冲水。
「回神了周柏!想什么呢?」
庄炳仁情急之下,抓他手放在水龙头下,放开水流,哗哗冲刷他手臂。
「你……关心我?」,周柏喃喃开口。
「当然关心啊!为什么不关心?」,庄炳仁无奈反问,跑去客厅转了几圈,找来创口贴,匆匆帮他粘伤口,「你这么好,谁会不关心你?」
「我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好,也没法 …… 像你对我这样对你」,周柏舔舔干燥唇皮,轻声吐息,「你还会关心我?」
尖利的小锥在心头一扎,庄炳仁眼眶泛酸,胸腔里涌出莫名的醋意,几乎呕出心头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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