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即将油尽灯枯的火芯,燃起最后的微光,把自己打理干净吹干头髮,换上宽鬆的衣服,又扯下另一半窗帘,牢牢扎在腹底。
「木黑黑,给容哥哥听好了」,程容摸摸肚皮,和木黑黑约法三章,「我要出去办事,事情办好前,你不准再折腾我,等事情办完,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知道了吗?」
木黑黑动都没动,也不知答应还是没答应。
「你这小崽子,给容哥哥下降头了?」,程容拍拍肚皮,坐在门边等周柏,「还是我产前抑郁了?脑子里缺根弦,整天不知在想什么。」
可能是他移动太迟缓,也可能是周柏太心急,他在门边刚刚坐下,周柏就破门而入,抬眼向外面看:「窗帘呢?窗帘被你扯掉了? 」
程容没想到他一进来先问这个,眼睛不自觉往腹上飘:「阳光太亮,刺眼睛。」
外面乌云密布,周柏低笑两声,抬脚走到衣柜边:「衣服少了不少,墙角还有脏衣服。程容,你出去耕地了?」
程容小心躲闪周柏的目光,扶臃肿腰腹起身,推后者向外走:「这些小事不要在意,你和我姐约的几点?再不走来不及了。」
本来坐公交可以按时赶到,但因为来回耽误时间,只能坐出租过去,程容一路戴着假髮捧着肚子,高领毛衣变成遮面的纱,挡住他大半张脸。
腹底依旧疼痛,但在可承受的范围内,两人的默契也不用问发生了什么,程容靠在周柏肩头,手指抓着周柏骨节,一根根摩擦过去。
「害怕吗?」,周柏抬眼问他。
「我说不怕你信吗?」程容嘿嘿傻笑,用力分开两腿,让肚子不那么沉坠,「刚才做了傻事,特别二,想想就二,我肯定被木黑黑这小子下降头了,多亏你在最后关头把我抽醒。」
周柏捏紧程容手指,手臂向上挪挪,捏小猫似的,掐住程容后颈:「我能猜出个大概,程容你个怂货,是不是想跑的远远的,让我们找不到你?」
程容连忙去抱周柏掌心,小心翼翼放上肚皮:「没有,真没有,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那傻事,哎一会过去,你在外面等着,我和他们谈,谈不拢你再进去,好不好?」
「你能怎么谈?」,周柏眉峰皱起,「你还想怎么谈?」
程容抬臂搂周柏脖子,黏黏糊糊亲他:「山人自有妙计。」
这边车少畅通无阻,到达指定地点时,比预计的还早半个小时。
目的地是座二层小楼,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样警备森严,程秋独自在外面靠着,脚下落了一地烟头。
程容忘了扯掉假髮,走到面前程秋都没认出人,直到程容呼唤一声「姐」,程秋才好似被揍了一拳,猛然站直身体:「程容——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她扯掉程容假髮,两手捧住程容的脸,一把将他拽到面前:「好丑啊你...怎么没胖反倒瘦了?」
她自己怀小孩时足足胖了二十斤,程容却瘦的颧骨都露出来,也不知这么大的肚子是怎么来的,这胚胎吸收了他多少营养。
「姐肯定早知道我们在哪里蜗居」,程容没有挣扎,抬手轻搂程秋肩头,「谢谢姐,没有抓我们回来。」
「这话说的,把你姐架上高台烤,好事落不到我身上,坏人都让我做了」,程秋揉揉眼尾,带他们往楼上走,「我这几天睡不好好火气大,眼袋快坠到鼻子上,你们别仔细看我。洛局在二楼最里间办公,咱家情况复杂,母亲和程狄在外面奔走,警方成立专门的调查组驻扎在这,你情况特殊,他们不会用刑讯的方式审问你,他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太敏感的话不要说,母亲会出面和上面谈,明白了吗?」
「明白啦」,程容走在门边,抬手轻敲门板,「姐,辛苦了,谢谢你。」
「程容」,程秋深吸口气,后背靠在窗边,抬掌拍拍程容肩头,「不管你怎么看我...你第一天去大学报到,我就和你说过,虽然从小没一起长大,但咱们毕竟是亲姐弟,哥哥姐姐不会害你,你信我吗?」
「信你」,程容推开门,转眼笑笑,「姐,周柏一上午都没吃饭,你带他出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没等程秋回话,他抬脚走进屋里,轻轻合上大门。
洛局坐在大办公桌后,抬起鹰鹭般的眼,直直逼视程容。
宽敞的办公室像挤入气团,空气被拥得窒涩不堪,沉沉压强坠在肩上,程容被挤得寸步难行,全凭意志向前挪动,坐到洛局对面。
「你和周柏,是怎么认识的?仔细讲清楚,不要有丝毫隐瞒。」
「您们早该查清楚了吧」,程容两手覆上肚皮,画圈安抚木黑黑,「同在一个摄影团,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互相试探一段时间,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后来呢,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要做孕子手术?」
「当时没觉得他有多好,分手后非常后悔,觉得再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想重新在一起,怎么追他都不为所动,他喜欢小孩,我就想给他生一个小孩,希望能挽回他的心。」
洛局嘴角轻动:「听你的意思,所有的责任都在你这里,和周柏没有一点关係?」
「对」,程容略略点头,不卑不亢和洛局对视,「怀上这个小孩...是我给周柏下药,强迫他做完全违背个人意愿的事,他当时非常厌恶我,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是我一意孤行东躲西藏,才让形势发展到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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