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狰狞的络腮鬍,此刻背着阳光,只瞧的道一嘴弯弯的大白牙。坠儿颠着髮髻嘴巴甜得要命,爹爹爹爹叫个不停。孙绍组更是乐得找不着北,手里捧了一大包的东西往坠儿手里一塞,抱起小丫头就往天上抛。
坠儿咯咯咯笑得不停。
孙绍组玩儿够了,将坠儿单手抱在怀里,使劲儿用下巴上的鬍子去蹭坠儿的嫩脸,坠儿拼命挣扎着,一个劲儿地抱怨着:“爹爹你鬍子好像屋后的柴禾棍。”
孙绍组听了也不恼,举坠儿到面前可怜兮兮地问道:“爹爹出门这样久,坠儿可想爹爹了?爹爹在衙门里简直要想死你,你这臭丫头便是我祖宗!”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好似给这个慈爱的男人镀上了一层神圣柔和的极光,迎春倚在桌上托腮温柔看着,眼里的满足几乎要融化到满溢而出。
父女俩笑闹一会儿,孙绍组将坠儿往肩头一搁,大步跨进来:“娘子,我回来了!”
迎春抿着嘴迎上去,接过坠儿手里的纸包,又轻轻地转到身后卸下孙绍组的斗篷。
她戳戳坠儿的胳肢窝,有些埋怨道:“相公快别这样宠着她了,好好地丫头几乎也变成天魔星,早间儿还给奶嬷嬷抓住爬墙到隔壁宅子里拉了几个小子一块偷溜出去爬树来着。你瞧着那还有丫头的模样。”
坠儿拌了个鬼脸过来,迎春一瞪眼吓唬回去了,边指挥着嬷嬷们去打水,边继续说:“还有环儿带回来的那个朴子,搞的坠儿现下连读书的心思也散了!唉......这可怎么办好.......”
父女俩趁着迎春低头迭衣服的空挡互相吐了吐舌头,几个嬷嬷捂着嘴吃吃地偷笑。
孙绍组伸长了手臂去努力够坠儿的耳垂,轻轻道:“什么时候去爬树的,爹爹怎么不知道?”
坠儿噼里啪啦将孙绍组的头顶做鼓罗敲打着,一面不屑地道:“还说呢!爹爹你前几回还说隔壁尚书家的小子怎么怎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我呸呢,那就是个怂蛋!两丈高的树也能被吓得尿裤子......."
“坠儿!”
迎春一下旋过身大声道:“你从哪里学来的市井之言?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行了行了”孙绍组伸手拦住她,又去摸摸坠儿的脸颊,转身就扛着小孩儿往外走。
迎春气恼的将衣裳往屏风上一扔,又听到父女两个远远传回来的对话:——
“坠儿给爹爹说说,那个怂蛋是哪家的公子啊?”
“不就是上次爹爹说的罗尚书公子么?爹爹还说要给坠儿指亲,爹爹!坠儿不要怂蛋做相公!”
“哎哟哎哟,爹爹怎么知道他是怂蛋哟~~”
“我不管我不管!!!”
之后传来孙绍组痛呼的声音,估计坠儿下手不轻。
迎春听着听着,憋不住又笑了笑出来,她捂着嘴瞪推了嬷嬷,一个人轻轻好奇道:“怂蛋?”
她扑哧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回身捡起方才搁在屏风上的衣裳,又细细摺迭起来。
这边孙绍组好容易哄睡了闹腾使坏的小混蛋,累的一歪脖子歇在床柱边。
左右无事,孙绍组发了会儿呆,不知怎么的,细细地开始观察起坠儿的睡颜。
果真是外甥似舅......
孙绍组苦笑着摇摇头,迷离着眼睛陷入沉思。
“你去哪里了?
贾珏你去哪里了?
原本一切还好好的,怎么世间,却总是要突生变故呢?
皇上退位,二皇子登基,北静王摄政.......
这样大的朝纲替换,只怕都是为了与另一个人终生厮守罢?
怎么就能有那样大的决心呢?
可是贾珏
我现在也有那样的决心了,我也可以放下一切只选择你了。
但你去哪儿了呢?
我送你的冷玉,你可配着?
我送你的香包,还收着么?
我天南地北地寻找你的消息,我想给你送一封信,我想告诉你,你已经做叔叔了。”
孙绍组笑着偏头看了坠儿一眼,睡着的小孩儿脸蛋红扑扑,拧着眉毛微微张着嘴打呼呼。
比什么都可爱。
孙绍组心中生出无限爱怜,想要伸手去触碰,半途又缩回来。
罢了,孩子睡得正香呢。
这个孩子,便是唯一的补偿和慰藉了吧?
孙绍组常常这样想着,便会无比感恩。
坠儿的眉毛眼睛,简直是与贾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有和贾珏一眼不羁的性格,所以不论犯多大的错,孙绍组也不忍苛责,只担心压制住她的本性。
坠儿肆意的、欢快地成长,这些点点滴滴,都是可以拿来重温的回忆。
如果.......
孙绍组忽然笑出声来。
他想起第一回遇见贾珏。
在京城最富盛名的酒楼之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第一眼瞧见那个粉雕玉琢金银剔透的娃娃。
他也是放肆的大胆的自信的带领着成群的仆役。
然后,鬼迷了心窍,自己就上去调戏。
其实那一顿打,至今任然无法忘记。
然后渐渐的接触,有时候有求于他,有时候纯粹好奇。
荣国府那样的地方,怎么养的出这样灵气逼人的孩子?
然后就,不知不觉地陷进去,知道自己发现时,已是无力回天。
只可惜晚了一步。这样举世无双的人,便永远错过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