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在座几人面露难色,耶律卓瑾按耐不住心中焦急,几欲破口而出,但,又恐意图太明显,招惹不必要,于是,强忍之下,脸上越发僵硬。此时,耶律大石仍是一言不发,间隔几声长嘆,室内气氛令人窒息。
半个时辰前,左右丞相,耶律氏几位平辈王爷,均收到可汗密信,称暗杀箫族九长老及耶律奎达一事有重大发现,已经得到秘密线报,确定是朝中一位重要人物主使,邀请几位重臣前往商议。
民间对暗杀事件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因为箫婠的事,无忌成了头号嫌疑,整件事情尚未查明,他又大张旗鼓将箫婠送走,一切再明显不过,他借箫婠私放赵昱为名,挑起两族争端,暗下杀手,剷除异己,警告所有人,天下非耶律氏莫属。他不是没头脑的鲁莽之辈,但,这次却为何……耶律卓瑾至今无法理解,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
谣言纷多,各人早已熟听,只是,谣传的凶手身份特殊,他不仅是皇室血脉,而且极有可能继承汗位,这种情势之下,谁又敢多一句嘴呢。密信中并未提及凶手姓名,贸然出口,弊多无利,更恐日后新君继位,施加报復。
耶律大石等待着一个打破寂静的声音出现,他深信今天一定会有所收穫,那个按耐不住的声音马上就会出现的。他不住观察着几人的神色,似乎已经可以听到轰如擂鼓的心跳了,一抹暗笑隐于眼底,伪装一声长嘆,他继续不动声色等待目标人物。
在座的,是他二十多年里再三观察才确定的可疑人选,颜若沁背后的这个男人一定就在里面,任他再深藏不露,眼见自己如此优秀的儿子惹上血腥祸事,还能沉住气吗?
他在心底冷笑,末日到了!
又静坐了一阵,终于有人出声了。颜晃站起身,长时间的静坐让他的老腰老背受不了,酸痛感逼得他不得不站起来活动活动,而且,他对这种沉默已经感到厌烦。
会是他?
……
“可汗,依老臣之见,此事无需再议,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人无视国家法律,当诛不让。”
不是他!
……
扫一眼全场,观察此时所有人的反应,忽见耶律番达脸上闪过一丝惊忧,难道是他?
“耶律丞相有何智见?”
……
大汗针对来问的目的尚不得而知,轻易对答,只怕误投罗网,事情不简单啊!所谓召集重臣商议只是个幌子,这在座几人哪里全称得上重臣,有几个不过是仰仗祖绩继承爵位的閒人罢了,大汗所谓重臣,只鑑于身份的尊卑,况且,据说证据确凿,但,至今未公布凶手名氏,这商议的又是什么?
耶律番达沉思着该如何作答,才能全身而退。
耶律大石心中积怨蓄势待发,阴沉的脸越发僵硬,寒眸直直地she向对手。
“暗杀事件已震动全国,倘若凶手自愿伏法,依臣之见,此事宜大而化小,不宜再扩大喧扬,以免民心更惶恐,造成局势动盪。”抑扬顿挫的平稳声调,完全一派坦荡风范,丝毫察觉不出任何不安。
不是他!
原本利利地寒眸,霎时光芒俱散。内心混杂着无数滋味,复杂极了。再次环视屋内其他人,猛地,一双熟悉的眼引起了耶律大石的注意,涣散的怨愤迅速集中于一点,这双眼睛太熟悉了,习惯到几乎令他忽视的地步。
“二弟,你觉得怎样?”
沉默良久,耶律卓瑾缓缓抬眼看住眼前人,他终于知道真相了!今天这场戏,目的只是为了逼他现身。
两股眼神交汇,强大的电流激起火光无限,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爆发,电光火石,天地失色,伪装的道德礼教顷刻间崩塌,兄弟情谊,夺妻之恨,丧子之痛,衝击着心臟,表情变得扭曲,甚至狰狞。
“便宜的一刀杀了他,还是让他生,不,如,死?”森寒的字句仿佛利刃,直刺对方,招招致命。
耶律卓瑾单膝跪地,右拳顿胸,行下最后一个君臣礼,能用自己的命换他母子平安,值了!
天空一声轰雷,震彻四方,乌云浓布下,天地都混淆了……
六月十一。
都城一夜间贴满了告示,称连环暗杀的背后主谋是耶律卓瑾,其对罪行供认不讳,可汗已下令二日后处决。全城譁然。
此时的耶律无忌正于距离都城一昼夜路程的箫族属城善后,浑然不觉中,危险已逼近。
六月十二。
耶律卓瑾游城示众,百姓一片沸腾,对这个道貌岸然杀害亲侄及同胞的恶首,斥以辱骂者不在少数。囚车中的耶律卓瑾神情坦然,仿佛置身事外。
深夜,已得知消息的颜王妃欲出宫,才发现整个寝宫已被严密管控,未经可汗允许无法随意进出。
六月十三。
耶律卓瑾押赴刑场,等待行刑。可汗下令,耶律氏所有亲贵到场观斩。
阳光一点点变得刺眼,刑台前的帐篷里,耶律大石一语不发,眼直直盯着正前方,似等待着什么。周围聚集的人cháo越来越多,将刑台围的水泄不通。耶律卓瑾神情平静的盘坐在地,安静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西辽国第一王妃姗姗来迟,一袭金色锦服,凤冠霞披,隆重的仿佛要出席盛宴。亲贵们默口无声,但,眼中却齐齐透露出惊异之色。刑场观斩,斩的是手足,犯的是重罪,身为耶律族人,心情该何等错乱复杂,而身为第一王妃,竟然身披华服隆重出席,这演得又是哪一出?
耶律大石轻勾唇角,拍拍身旁空位,颜王妃趋身上前,搭住他伸出的手臂,紧挨他身体同坐于宽大的虎皮椅中,身体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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