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拿一个人,小心翼翼到不知怎么办才好。
所幸,御医这半月来每日诊脉,传来的都是好消息。那人身康体健,没有暗伤隐患。
所幸他们还有许多时间慢慢耗。
终有一日,他能走进那人心里。
齐烈来时是黄昏。
紫金与橘红的余晖交织着照进窗棂,晦明变化中,勾勒出窗边人优美的剪影。
拦下正要进去通报的宫婢,挥退身后的侍从。一进门就看见长案边倚坐的青衣公子,怔怔的注视着窗外,眉间似有忧色浮动。
见推门而入的帝王,屋里的宫婢行了礼,默契的鱼贯退出去。
青衣公子也起身要拜,「见过陛下。」
齐烈忙伸手将人扶起,「不必多礼。」
两人对坐于白玉案,一时无话。侍者奉茶而来。
隔着茶盏的袅袅轻烟,程小白也打量着眼前人。
晚霞在他的玄色长袍上镀上一层金辉,前襟的云纹好似要活过来一般,衬上周身气度,当真担的起后世史书中「煌煌如日」四个字。
十年之远,本是棱角凌厉的面容,经过岁月沉淀,打磨出愈发耀眼的光彩。若说当年分别时的齐烈,如出鞘利刃般锋芒毕露。那么现在的帝王,则是藏锋的剑,光华内敛。
正想说些什么,对面人却先开口了,
「这几日身体如何了?」
「臣已无恙。」青衣公子略一沉吟,「还想起了许多事情,那日是臣逾矩了,还请陛下……」
齐烈却笑了,笃定道,「你定是没想起多少。」眸中似有狎昵一闪而过,「因为从前你我可不曾这般生分……」
从这人开口说第一句话,程小白就差点嘴角一抽。
主角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的自称呢!你的气势呢!
你当我真失忆啊,以前也是君臣礼啊!!
面上却不得不诚恳问道,「那往日是如何?」
对面人不假思索的回答:「没外人的时候,你就叫我齐烈,我叫你阿离。就像……你那天刚醒来时一样。」
程小白嚅嗫道,「如此,不合礼数……」
眼前这个信口胡说的人是谁!!
我读书少你就骗我这样好么!!你要崩人设也别拉我一起啊!
齐烈却佯怒道,「你我是同生共死的交情,如今你这般,就是生分!」
程小白一噎,无奈唤了声,「齐烈……」
我不在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角你连耍赖技能都自主get了吓哭我啊!!
对面人眼中笑意渐深:「这才对……」
程小白也不由发笑。两人间距离莫名近了。
齐烈端起茶盏啜饮一口,似是漫不经心问道,「你都想起了多少?」
青衣公子眉心微蹙:「我记得……我应该是死了?」眼中闪过几分茫然无助:「起死回生之事有违天命,那我如今,是人是鬼?」
眼前人忽而倾身上前,不由分说的握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程小白下意识就想挣开,却被握的更紧,掌心的炙热温度烙进心里。
「有温度,有脉搏,自然是人。」那人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神色极是认真,「就算是鬼,又何妨?只要你在……」
最后一句极轻,尾音微微颤抖。
程小白却听得真切,反应不及,一时失语。
残阳如血,云霞万里,天边烈焰翻卷,吞天噬地一般压下来。
照进雕花窗棂,洒在那人繁复的玄色华服上,俊美的面容半明半暗。纤长浓密的睫羽都似镀上淡淡金辉。光影之中,人间帝王宛如神明降世。
血色晚霞落进那深邃的眼眸中,好似燃起烈烈火光。
逼得他不由错开眼神,不敢再看。
方才那句轻语在耳畔迴响,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我们在一起。
骤然间拂袖而起,眼前人猝不及防被他挣开,却没有起身阻拦。
齐烈怔怔看着推门而去的人。
一步步远去,走过朱红院墙,消失在秋海棠盛放的□转角。落日熔金,萧瑟西风扬起他的青色衣摆。
案上茶未凉,白雾氤氲。
终究,还是太心急了啊……
XXXXXXXXX好久不见我是单蠢分割线XXXXXXXXXXXXXXX程小白倒没觉得自己走姿多帅。
简直是落荒而逃啊!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不该是明君忠臣惺惺相惜的戏码么?!
往日那些下意识不愿深想的言辞神情,甚至是每一个动作都被连贯起来,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齐烈对他,早就超过了君臣之间,甚至是预料中知己好友的底线。
霎时间豁然开朗,捅破的窗户纸就那样明晃晃的摆在眼前,逼得他手足无措。
不知道怎么面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所以他逃了。
逃得懦弱而迷茫。
程小白这半月虽然当米虫,也偶尔出门转转,发现这院子不似他当初住的『凤鸣苑』匠心独运,清雅别致。却是恢弘大气,布置豪奢,越过院墙,能望见太和殿与东暖阁。
想来是皇帝寝宫中的一处偏殿。现在更是不愿回去了。
一路上遇见的宫人只是沉默行礼,能感觉到身后远远缀着一道熟悉的气息,应该是沐雨,却也没人拦他,任由他在宫中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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