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我狗屁的鬼混!」崔少言这句吼出来,浑身都发抖,「我就永远在做坏事,永远没学好过…」
「崔少言,你别发酒疯。」郑莉雯大概是有点儿被吓到了,「你旁边有同学吗,把电话给他,让我跟他说。」
「没有!」崔少言忍着了,岛上的夜晚安静得有点儿吓人,最后他说:「我就一个人。」
「你在哪儿?我下班了,现在开车来接你。」郑莉雯说。
「我在岛上,我没有鬼混,信不信随你。」崔少言看着院门外明黄色的灯笼,人虽然还在抖,但整个意识却像断片儿了似的。
出乎意料的镇静。
「今天我生日,我十八岁了。」崔少言缓缓说,「是个大人了。」
手机的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好意思,崔崔。」郑莉雯低声说,「祝你生日快乐,待会儿妈给你打两万块钱。」
「我不需要。」崔少言站直了说,「你辛苦赚的钱,留着你自己花。」
那边又是沉默,郑莉雯肯定是已经不清楚要怎么和他沟通了。
「那早点儿回住的地方,早点儿休息。」郑莉雯说完,没过多久电话便被挂断了。
崔少言拿手机的手垂下来,狠狠抽了口气,回头看见付靳端着碗站在院里。
「我没怎么听见。」付靳走过来,「喝吧,喝了解酒。」
崔少言这回眼睛依然是亮亮的,但付靳看出他是差点儿哭了,下意识伸了手。
「别碰我。」崔少言单手端着碗,喝下去一口。
比酸枣仁汤还难喝,又酸又苦又甜的,怪味儿。
「快喝,喝了就舒服了。」付靳催促他。
「我不舒服。」崔少言盯着碗里灯笼一样明黄色的汤水,随后看向付靳,「你不是医生吗,有没有那种,吃了就会一直很开心的药?」
付靳看着他,最后沉声说:「没有那样的药。」
「你确定吗?」崔少言看他的眼神有些儿执拗,「你不是经常糊弄我吗,那就糊弄我说这就是。」
付靳的心臟忽而急促地跳动起来,他突然很担心,怕崔少言就这么哭出来。
想他哭出来舒服点儿,但是又怕看他哭出来。
「没有那样的药。」付靳再重复了一遍,说:「如果一直很开心,那就不是开心了。」
崔少言怔了,眼睛里湿湿的,随后埋头将满满一碗解酒汤灌了下去。
喝完他还是没能控制好,又抽了一口气,将空碗递给付靳:「谢谢。」
付靳看了他会儿,说:「早点儿睡吧,明天就没事儿了。」
崔少言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说:「我能就睡在这里吗?橘子呢?」
「橘子上老付那儿睡去了。」付靳说,「睡外边会着凉,要不你睡诊室里吧,今晚我值夜。」
「行。」崔少言罕见地没有挑三拣四,跟着他进了诊所。
付靳拉开一张平时他和老付值夜会用到的沙滩床,崔少言躺上去身子一侧就闭了眼。
「你这样哪里睡得着。」付靳将灯熄灭,就点一盏小夜灯,再取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我的外套,反正你也没洗澡,将就一下吧。」
崔少言觉得眼皮烫烫的,因为醉酒的缘故人也又晕又困,扯了扯外套说:「你身上有种香味儿。」
「是吗。」付靳随口应道。
之前树林被蛇吓的时候扒他身上,崔少言就隐约闻到了的。
不知道算不算香,很难形容,有点儿像中药材的味儿。
但讲道理,崔少言挺讨厌中药味儿的,所以付靳身上那种味道又和中药材不同。
像安神药,让人能镇定下来,一片空白的脑子能重新恢復思考。
崔少言还想瞎扯几句,但没想到就这么睡了过去。
而且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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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付育新亲自领着崔少言认药材。
中医诊所大厅的药柜背后有一面墙的药箱,就跟一般中药房里的差不多,每个小抽屉上都贴了药材的名字。
「还是儘可能熟悉一下药材的位置,这样拣药也会快不少。」付育新给他一个小秤,「一般我们抓习惯了,随手就是10g,你先学着来不急。」
崔少言浏览着抽屉上标的中药名,桂枝荆芥麻黄白芷薄荷柴胡广藿香的,发现有不少都是以前听过的药名。
葛花是昨晚付靳给他煎的解酒药,就在离手很近的第三层,崔少言拉出来看了眼,是堆青黄色的、皱皱丑丑的干花。
味道不冲人,但能让他想起昨晚那碗解酒药的滋味儿。
「好,现在你抓一副药试试。」付育新摸过一张药单,念道:「柴胡白朮茯苓各10g,酸枣仁15g,太子参5g…」
「等、等会儿!」崔少言这才刚拉开了放柴胡的小抽屉,根本跟不上,「要不还是让我看着拣吧。」
「唉。」付育新将药单递给了他,「没关係,多练练就熟了。」
崔少言对着药单极其缓慢地开始拣药称药,付育新将补觉的付靳给叫起来,自己骑着车出去送已经煎好的药。
付靳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见崔少言坐在高高的梯子上,一手拿着药单另一手拿着秤,就在他顾自查看药单剂量时,搁在秤兜上的太子参一倾,洒了一地。
「啊!」崔少言一慌,人也差点儿跟着从梯子上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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