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砂他鬼迷了心窍,做了事又后悔,你为什么没和他一起死在兽潮里!那晚你明明都要死了,你的心臟都被冬心——」
鲍睿大惊,大声喝道:「袁浩!」
袁浩被吼懵了,这才注意到脖颈上的痛意已经浅得几乎感受不到,显然,飞叶刚刚那一下并没有来真的,只是在他的皮肤上划了个很浅很浅的口子而已。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涨红了脸,不敢去看飞叶此时的表情,语无伦次说道:「飞叶,大家都是兄弟,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是我们做的又如何?」史冬心突然再次开口,冷眼看着飞叶,「舞砂对我们那么好,你却害死了他,我们给他报仇难道有错?飞舞解散后,你潇潇洒洒跑得无影无踪,留下大家背着害死僱主的名声,去哪里都碰壁,几乎快要活不下去。老天不公,没给你这个恶人报应,没想到八年过去了,你又冒了出来,居然还想拾起老本行,你也配?」
飞叶眼里最后一丝温情悄然熄灭。
虽然隐隐有察觉,虽然偷偷猜测过,但只要没亲耳听到他们的承认,他就可以欺骗自己,或许他真的只是倒霉被猎人杀手瞧上了,而不是被过去的兄弟杀了一次。
也许骗着骗着,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也许。
他交了个好朋友,帝初说到做到,真的带他来报仇了,于是过往避无可避地被扯到了眼前,鲜血淋漓。
「史冬心,你知道舞砂死前给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说的是什么吗?」
当年的事情闹得太凶,调查全都是隔离进行的,大家只知道舞砂在死前给飞叶发过信息,却都不知道内容,此时飞叶突然提起,三人的表情明显变了变。
史冬心说道:「无论他发的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被你害死了的事实。」
「他给我发了五个字『别来,对不起』。」飞叶手中又出现了一个叶片,「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单独深入变异区深处,即将发生异兽潮的区域警告隔一个小时就来一次,他不是那么莽撞的人。」
袁浩表情僵硬,满头是汗的低下了头。
鲍睿瞪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舞砂最后发的居然是这句话。
只有史冬心,他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刚刚还在为舞砂的死声讨飞叶的他,此时却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平静得诡异。
「是我没用,耗了半条命,也只给他保了一个全尸,没能把他救回来。可为什么等我回来,舞砂却成了是我派去变异区深处的了,你们手上居然还有一条舞砂发给你们的告知信息做证物。」飞叶没什么意义地笑了一下,「知道调查团为什么在人证——也就是你们,物证——也就是那条信息全都俱全的情况下,却排除了我故意陷害杀人的嫌疑么?因为没有一个被害死的人,会在死之前给凶手发这么一条道歉信息。」
「什、什么排除嫌疑。」袁浩已经六神无主,否认道,「调查团从来没有确定过你没有嫌疑,不抓你是因为没有证据……你别想狡辩,你就是该死,你欠舞砂一条命……那条简讯肯定是你逼他发的,肯定是你……」
「不,是他欠我一条命。」飞叶的语气彻底淡了,「现在你们也欠我一条命。这些年我反覆回想当年的细节,舞砂那条信息、他莫名其妙去变异区深处的行为、你们众口一致的说辞……想着想着,我就发现我还是不想这些会比较好。」
他看着坑底的三个人,摸了摸身上还没痊癒的伤疤:「我已经决定不想了,可你们却偏要逼我去想,你们在怕什么,我回来做猎人,会影响到你们什么吗?」
袁浩发起抖来,麵皮一抽一抽的,像是怕他继续说下去。鲍睿眼珠乱转,明显在快速思考着什么。史冬心侧过了头,把脸藏在了深坑的阴影里。
飞叶把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一片荒芜,过去那些温暖动人的回忆和单纯朝气的伙伴,不知何时已经腐烂,然后褪色成了一张布满污迹的废纸,捏着扎手,丢掉又不忍心。
「任务是冬心接的,僱主是小睿招待的,那一条指证我的信息,是在浩子你的光脑上发现的。」飞叶一点点把心里盖了八年的东西撕开,只觉得心臟又开始疼了,「我这人其实不怎么聪明,但有些事情,也不需要多聪明就能明白。」
「那年的兽潮比所有人预估的都要大,舞砂比我厉害,如果兽潮的规模真的只有政府预估的那样大,那他绝对不会死。然后我假设了一下,如果兽潮没那么大,他会怎样,我会怎样……你们这次动我,根本不是想给舞砂报仇……」
他突然停了话头,再次长久的沉默,不愿意连最后一点美好也亲自摔破。
一直沉默的帝初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问道:「想知道真相吗?」
搭在肩膀上的温暖让飞叶回了神,他没说话,而是慢慢蹲下了身体,像是不堪重负了一般。
「我可以让他们告诉你。」帝初的手一转,又放在了他的头上,生疏地摸了摸,「别难过。」
「你一个小屁孩怎么总喜欢把我当小孩子看……」飞叶想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可扯着扯着,眉眼又黯淡了下来,「帝初……」
他本想说「你再让我想想」,可话还没出口,就注意到了鲍睿和袁浩看向帝初那又恨又怕的视线。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