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修觉得自己很有毛病。
萧老师今天上午发了一条新动态,内容是关于本次考试新出现的建筑群错位现象,在考试中作为任务出现时的代号是「B系列非生物」,其中的移动错位以高楼大厦为主,对于独栋别墅或院落影响十分有限。暂时没有发现它移动的规律性,除了暴力破解(而且暴力破解成功性并不高,因为被困在某一个房间里时你无法分辨出正确的方位,如果房间持续移动,你的方向一直错误,那么整个大厦就会成为一座移动的迷宫),目前也没有发现别的可以破解的方式。
凌修盯着那个代号看了一会儿。
——所以,差点困死他的那玩意儿,是他亲手开的。
他还很奇怪一点,为什么考试中会出现他以前生活过的房间?别的人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那个房间栩栩如生,真切得让他在一瞬间能呼吸到他十二三岁时的空气。
忽然,萧至疏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在哪里?」
凌修呆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打字回道:「宿舍。」
「下来。」
「干嘛?」
「考试结束奖励的积分花完了吗?」
「没。」
「带你去挑武器。」
「哇,要手把手教学吗?」
「可以,你想的话。」
凌修对见萧至疏有一丁点的心理障碍。原因无外乎在萧至疏坠楼后,他哭了,而在刷开某一间小黑屋教室看到晕倒的、伤痕累累的萧至疏时,他的眼泪又唰得掉了下来。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凌修觉得自己过于丢脸。这不是他假装的眼泪,如果这是装出来的,那么他反而不怕,因为装出来的不论是笑容还是泪水都是在他的掌控中,而不受自己控制才最可怕。凌修虽然知道自己敏感,但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会一连因为萧至疏哭两次。匪夷所思。他的大脑,他的泪腺,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汤韫诚和乔山花最好都没有跟萧至疏提过他哭的事。
凌修简单洗漱,换了衣服,「蹬蹬」下楼。
事实上,汤韫诚和乔山花分别给萧至疏讲过不止一次,一次比一次添油加醋。
萧至疏似乎很清楚他在哪一栋宿舍楼,凌修一下楼就看见了他。
今天的萧老师看起来很年轻,他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卫衣,配了牛仔裤和帆布鞋,搭了件黑色外套。凌修弄不清楚萧至疏多大,在考试里,他觉得怎么也有二十七八甚至更年长,如果不是那张脸,说萧至疏三十多他也是信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比二十七八还要更小一点。
「走吧。」即使穿得明艷了一些,萧老师仍然是那副温和但冷淡的样子。
凌修点点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路上萧至疏本来想跟他聊聊天,一时间却不知道聊什么。他们在考试里聊过两次,但看起来他俩的三观天然不合。或许也不算天然不合……在最开始来到这里时,萧至疏也曾一度和凌修的想法乃至做法都一样。后来他觉悟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就是很突然的,他忽然去想了一件事: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是怎样的人?
很多人并非没有同理心,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意去想。
于是萧至疏开口了:「你记得汪婧吗?」
冷不丁听到萧至疏说话,凌修先是愣了一下,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说:「噢,想起来了,那个女生。」
「她死了。」
「哦……怎么了?」
萧至疏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觉得遗憾吗?」
「这里……生死不是常事么。」
萧至疏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父母或许现在正为她担心,在想自己的女儿失踪了这么久音讯全无,还有她的朋友们……」
凌修似笑非笑地看了萧至疏一眼,说:「这与我无关。而且,我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抱歉,我真的没有閒心去换位思考那样的感情。」
「……我现在不算你的朋友吗?」萧至疏说出这句话时有一点奇异的尴尬和期盼。
「啊……算吗?」
萧至疏听过汤韫诚和乔山花描述过知道他生死未卜时凌修的神态,他们形容那是「悲伤」,乔山花还加了更加文艺的限定词,「一种空茫的、无措的悲伤」,说他哭了,说他发现他还活着时眼里涌出的激动。现在萧至疏怀疑他俩是联合起来诓他的了。
他不再说话。
很快就到了三区,武器贩卖所分三层,一楼是普通武器,包含一些工具和药品,二楼是分级武器,同样包含工具和药品,三楼是传说中的「定製区」,还有唯一的s级——「马良神笔」。这玩意儿标价199999积分,凌修难以想像谁会去买它,谁买得起它啊?萧至疏跟他说,乐园之所以相信神的存在,相信在这里可以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正是因为武器贩卖所三楼和马良神笔的存在。「你会觉得神奇的,」萧至疏说,「你想像一个东西,想像它的外表,它的功能,然后它就会出现。先是图像,然后你付费,就能得到实物。」
「贵吗?」
「很贵,而且如果没有足够的想像力,定製出来的东西可能只是一团废料。」
萧至疏带着凌修一样样地看,二楼有些武器奇怪又滑稽,像萧至疏的那把白色水枪,但也有一些瑰丽漂亮得像是从科幻电影中拿出来的。凌修啧啧称奇,情绪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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