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溥延不懂医术,但是张御医是御医院医术最高超的人,寻常皇上生病都是张御医看诊的,他从未看见过张御医露出这副不可置信、惊恐、迷茫的神色。
「为什么不可能?」柳迟迟浅笑问道。
「血首乌,生于严寒之地,大热之物,误服会致使浑身经络寸断,不出一个时辰,绝对身亡。」张御医一脸沉色地说道。
「恩,御医大人说地不错,若每日配以大戟、商陆、牵牛、丹参少量服用,又将如何?」
柳迟迟见张御医不说话,也不强求他,自顾自地说道:
「血首乌一旦食入,融入血中,无法化解,也无法排除,只会随着血液的循环,遍布身、体每一处,当大寒之物逐渐减少,无法克制血首乌的药性,那才会毒发,约莫要两三年吧,慢性地血首乌爆发不会导致经络寸断。」
张御医看柳迟迟侃侃而谈,诧异地问道:
「小姐也是医道中人?」
「先母南门雪。」
张御医愣了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十多年未曾提起了,如今随着她的名字被提起,当年她替皇后接生时的凶险,也瞬间回到脑海之中。
当年皇后生太子时难产,一天一夜之后,皇后几度昏厥又醒来,孩子还未出来,一干御医产婆束手无策,皇上震怒,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统领的文成侯带着南门雪求见。
南门雪一身杏色长裙,容颜惊艷,神色从容而至,一手精妙绝伦的医术,先将孩子取出,皇后大出血,她又止住血,保下皇后。
太子在皇后腹中时间过久,出来时满脸青紫,毫无呼吸,从颤抖不止的产婆手中接过太子,一刻钟后,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宫殿。
无人知道南门雪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的确是做到了。
只可惜红颜早逝。
原来是南门雪的女儿,张御医上下打量了柳迟迟一番,发现她身上的淡然潇洒颇有几分南门雪的当年风采。
「原来是庄懿夫人的女儿,失敬了。」张御医连忙说道。
柳迟迟眼睑微敛,庄懿夫人,她母亲病逝之后,皇上给的谥号,梁国百年历史,除了皇室,独独她娘亲被封了一个谥号,可谓是「风光无限。」
「只是,不知小姐身上的毒是怎么压制下来的?」另外一名御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道。
柳迟迟耸耸肩,说道:
「很简单,封住全身上下除了头部的经脉跟络脉,将血首乌汇集到头部,稳住就可以了。」
「头部乃诸阳之会,稍有不慎……」有人惊讶于柳迟迟的疯狂,把所有的毒都聚集了到脑袋,是不是疯了?
「如何稳住?」张御医皱着眉头问道,血液是流通的,血首乌若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聚集,那么斩断一手一足保命岂不简单?!
「那就更加简单了。」柳迟迟笑地眉眼弯弯,稚嫩的五官,干净又漂亮,「只要一直封住经络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黄帝内经》载: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决生死,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也。」
柳溥延在一旁听得心臟跳得越来越快,怎么会这样,他以为柳迟迟中的毒就算陶大夫解不了,宫中的御医也足够了,而且侯府有各种灵丹妙药,柳迟迟还活不过十八岁?
但是今天他请了所有的御医来,情况却是柳迟迟再跟他们讲解要怎么样压制住毒,仅仅只是压制,就要耗费所有的精力跟运气,更何况,还无药可解!
耳边嗡嗡地一片,他几乎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心臟处好像有一隻手紧紧地捏着,呼吸不了,心臟越跳越快,手却越捏越紧!
他望向柳迟迟,清风扬起她的发梢,她耐心地跟这些比他年纪还要大的御医解释治疗方法,但是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她现在被治疗的才是啊!
一时间,一股浓浓的挫败感从柳溥延心中升起,柳迟迟说毒发之前她至少吃了两三年的血首乌,为何,他当时不知道?
那几年,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为何脑海中,一片模糊,有印象,但是细节全然想不起来。
「之所以选头部,正是因为头乃诸阳之会,所有血首乌可以聚集在此,若选手、足,无法将所有的血首乌都聚拢到一起,加之聚拢的血首乌的毒性会导致手足溃烂,若选在头部,则会在脸上形成毒斑……」
这一天的结束是柳迟迟讲地嗓子都哑了,这群大爷大叔真的太能问问题了,学术氛围浓厚地她差点要掏出针来摆弄几下了!
至于柳溥延,他落荒而逃。
柳迟迟今天累了,吃完晚饭洗漱后就直接睡觉了,说起来她在床下的时间也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
第二天,柳迟迟睡到日上三竿,无人敢来打扰她,等她醒的时候,玉菡说柳溥延给她拨了一名使唤的贴身丫鬟,丫鬟懂医术,可以更好地照顾她。
柳迟迟漫不经心地喝茶,当看到柳茉莉被带上来的时候,愣了一分钟。
「奴婢茉莉,叩见四小姐。」
柳迟迟面对侯府的人一向是冷情冷心的,所以脸上也一向没什么表情,刚才被茉莉的突然而至吓了一跳,也是面无表情,现在反应过来了,她点点头,声色冷清地说道:
「起来吧,既然是我的贴身丫鬟,房间安排在我隔壁就好了,黎苑的一些规矩,玉菡你教茉莉。」
「是。」玉菡现在是半点不敢对柳迟迟不敬,如今侯爷最宠的就是四小姐,她们这些下人哪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茉莉机敏聪慧,玉菡教起来也快,知道她是侯爷直接派来的人,也没有多加刁难,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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