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光原本好几次想跟季岸和江舟说起这件事,但他们那边也是焦头烂额、频频有事发生,为了让他们安安心心的,便一直和丁一粲隐瞒着。
「医生说,如果不进行心臟移植手术,最多再坚持五个月……」周映光说到这里,已经开始哽咽。
而此时的扎瓦,正坐在桌前专心看电视。
「五…个月?」江舟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就像是不知道五个月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扎瓦不一定能撑得过这个冬天。
周映光和阿英在小声哭泣,而季岸和江舟沉默着。
「心臟移植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季岸说。
江舟像突然找到了希望:「对!心臟移植手术!我国的心臟移植手术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可是江舟作为医生,她也明白,心臟移植手术虽然成功率很高,但是,要找到一颗匹配的心臟却是非常困难的。
因为这颗心臟,必须不会让被移植者产生排异,而且,它必须是一颗还在跳动着、原主人脑死亡的心臟。
通过冰块,快速把还在跳动的心臟送到被移植者身边。
「去上海。」江舟说,「我要把扎瓦带到上海。那里有国内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我还可以找我的一堆名医校友。会好的,扎瓦可以熬过去的。」
周映光和阿英同时抬头看她。
「我跟你一起去。」季岸说。
扎瓦躲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的病,也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
他不怕死。
他小小的、圆圆的脑袋里,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了。
如果没有村长,他应该还在小宝宝的时期,就已经死了。
就不会有今天的扎瓦。
就不会认识小江姐姐、阿英姐姐、映光哥哥和季岸叔叔。
他不怕死,但是更怕在乎的人难过。
……
五个人坐在桌前,安静地吃饭。
期间,阿英一直在给扎瓦夹菜。
「阿英姐姐,你再夹,我的碗里都盛不下了。」扎瓦吮着筷子,歪着头说。
「盛不下就给你再拿一个,吃多了才能长高高啊。」阿英说。
可这话一说,原本沉默的氛围,就变得更沉默了。
江舟没有压下心头的情绪,而是转头以商量的口吻对扎瓦说:「扎瓦,姐姐带你去上海好不好?」
「是去看医生吗?」扎瓦问道。
江舟一愣,随即说道:「是啊,那里有最好的医生。」
「他们会治好我的病吗?」扎瓦天真地问道。
江舟的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
扎瓦的眼神太过单纯清澈,她没有办法撒谎。
如果找不到可以匹配的心臟……
「我愿意去。如果你们希望我去的话,我愿意。」扎瓦的眼神里满是笃定。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愿意。
阿英捂着嘴,从椅子上站起,径直跑到了屋外。
眼泪像是绝了的堤。
周映光红着眼眶立即跟上去。
季岸和江舟的眼里,也已经湿润。
但他们两个都是擅长隐忍的人。
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也绝不让眼泪留下来。
江舟伸手去抚摸扎瓦的额头:「真乖。」
……
白天变得越来越短,夜晚变得越来越长。
这个漫长的夜,註定叫人痛苦。
像是说好的一样,谁都没有再提扎瓦两个字。
「季岸。」她叫他。
「嗯。」他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等到寒冬腊月,冷得要命的时候,也要陪我一起睡。」江舟说。
季岸愣了愣神,黑暗中,他好像能看到江舟说出这句话的神态。
「好。」他应允,又问:「那夏天热得要命的时候,是不是就不要了?」
「那个时候,是你需要我。我身上一直很冷。」江舟语带得意。
她很少有这样小女儿娇憨的时候。
「好。」他自然又是答应。
可是他们都忘了。
夷山没有冬、没有夏,只有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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