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若忧心忡忡地转头:「我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只希望不要应验才是。」
掩尘的手始终冲他伸着:「别担心,一群难成大气候的魍魉而已,上来吧。」
掩尘的手伸在月色之下,修长漂亮,双若下意识地拉住了掩尘的手。
掩尘的手很凉,他看起来瘦,手臂却很有力量,稍一用力,就将双若拉到自己身前。
双若不自在地动了动,他总觉得自己这时候像是被掩尘拥在怀里,他刻意地忽视掉这种违和感,向星盘注入一丝神力,霎时间,星盘之中迸发出一条淡紫色的线,飘摇地飞向远方。
双若淡声道:「跟着这条线。」
掩尘轻笑,他打了个响指,火凤扇动双翼,飞得很快,也很平稳。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火凤就飞到了东北方的城郊。
火凤盘旋在半空之上,双若向下看,看到下面场景的一瞬间,他彻底怔住了。
那是一场只属于魍魉的饕餮盛宴!
双若牙关咬得「咯咯」响,眼角发红。
下面是一场火焰被扑灭之后的废墟。
整座宅子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了,只勉强能根据规模和方位来判断出曾经的主屋与偏院,整个现场无比惨烈。
双若仍能感受到失火时整个宅子的惨烈。
这种惨烈的背后,是曾在这所宅子里住过的人、死在这场火势之中的人、居住在这座宅院周围的人,他们会惋惜、绝望、恐惧、愤怒和担忧。
这些都是独属于魍魉的「珍馐」。
一群一群的魍魉聚集在一起,围着一具焦黑的干尸,吸取着那些残留的「养料」。
双若轻轻闭上双眼,干呕了几声。
掩尘目光之中逐渐冷却,他嘲道:「果然这些东西,永远只能是怪物。」
可忽然间,双若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活人的生气,虽微弱,但却是肯定存在的。他低下头去看,寻找着那一分无比微弱的「生气」。
他调整好气息,问道:「掩尘,你感觉到了没有,下面有活人。」
掩尘的面色也有些凝重:「活人在下面,恐惧和慌乱只会让他处境更差,让魍魉更猖獗,我们下去看看,必要时了结了他。」
掩尘的话双若有些不赞同,但也调出星盘寻找,最终,他的视线锁在了一个角落里,那个角落围着的魍魉数量最多,双若飞身跃下火凤,悍然将长剑插入魍魉群中央,汹涌的神力四散溢出,直接将魍魉群击飞。
掩尘追在他身后,替他清除了一波欲追上他的魍魉,送走火凤,摺扇的扇骨尖端熠熠闪着寒凉的光。
双若发现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
小婴儿已经几乎没有呼吸了,但还有微弱的脉搏在,双若心有怜惜,伸手欲给小婴儿传渡一些神力过去。
掩尘霎时拉住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双若指尖凝聚神力:「救他。」
掩尘瞬间拦他,警告:「双若,你忘了你是什么人了?」
「神、魔、仙都不可干预凡人命数,你忘记了?」
双若抬头默然看着他,是无声的反抗。
掩尘毫不让步,手中甚至释放出了魔力来时刻抵抗双若的神力。
「干预凡人命数,违逆天机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吗?」
双若忽然在那一瞬间觉得很累。
杀了婴儿是切断魍魉供养源的办法,救婴儿让婴儿感觉到安心也是切断魍魉供养源的办法。
现在掩尘告诉他,第二条路不可行。
掩尘看他的态度稍有鬆动,语气也软了一些,他望着他,道:「小双若,这个孩子太小了,而且刚才那么多魍魉也伤到了他的根本,就算你用神力让他强撑,也活不了多久的。」
双若望着婴儿,欲做最后一分挣扎:「可他还小。」
那个婴儿就静静躺在焦黑的泥土上,手是小小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来看一看这世间,就要因这一场荒唐的命数,空走一遭。
而他双若,也要面临自己内心的质问,做下这种见死不救之事。
掩尘清醒而理智:「小双若,你知道刚才为什么这个孩子这里魍魉最多吗?」
双若轻轻将婴儿放下。
双若知道,因为只要有这个孩子在,这些魍魉就会赶不尽也杀不绝。
这个婴儿释放出的恐惧,会源源不断地供养这些魍魉,叫他们拥有无穷尽的力量。
双若猜测,上一世曼因他们折损在这个任务里,许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但凡是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去伤害一个婴儿。
掩尘红眸如滴血:「双若,你看看我们身后,那些魍魉……」
凶恶的魍魉密密麻麻地围住了他们二人,因人间盛产阴暗情绪,仍有魍魉不断在滋生,况且还有这个婴儿供养着它们。
「婴儿是纯粹的,这种纯粹可以转化成很强大的力量,他们的绝望很纯粹,他们的无助也很纯粹,」掩尘将魔力一点一点罩在婴儿周围,「他们一切都遵循本能,但就是因为这种本能……」
掩尘食指指尖在婴儿的小心臟处打着转:「使他们的力量格外强大。」
双若察觉不妙,立刻出手拦住掩尘的动作,可为时已晚,掩尘双眸眨也不眨一下,五指成爪直接掏向婴儿的心臟。
血溅到掩尘脸上,更衬他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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