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兰麝之中,虞容璧的呼吸一滞。
这承干宫寝殿之内,似乎也太热了些。
姜瑶月却还不停下,反倒伸出手指,轻轻揩去虞容璧额上沁出的细汗。
她的指尖微凉,滑过虞容璧额间倒是让他熨贴受用得很。
又将锦被往下扒了扒,还道:「皇上是太热了吗?」
被她一问,虞容璧更觉口干舌燥。
姜瑶月看在眼里,心底却暗自偷笑,虞容璧这个皇帝当得果然还是太年轻了点,六宫虽不充盈可也是有一些人的,他怎么就和个才刚开了荤的毛头小子一样没见过世面。
幸好遇到的是她,若是赵飞燕姐妹那等尤物,还不知要怎样晕头转向,云翻雨覆。
虞容璧睁着眼睛,看着姜瑶月皓白的手腕在眼前晃悠,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手腕抓了。
最后却憋出一句:「不要再擦了。」
姜瑶月笑了:「也罢,叫他们绞了湿帕子来擦一擦罢,带了汗睡不好。」
这便又是一番折腾之后才重新躺下。
这回姜瑶月也不去勾他了,到底虞容璧正是年轻力盛的时候,万一真的将他挑得不肯罢休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姜瑶月自己。
大晚上她可不想伺候他,且她还怀着孩子呢!
姜瑶月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便打算翻身睡去。
她如今入睡快,不出片刻便迷迷糊糊了,却又听身后的虞容璧问道:「你小名叫皎皎?」
姜瑶月嘟哝了一声,揉揉眼睛,又将身子转回来,道:「是,皇上怎么知道的?」
印象中虞容璧从来没叫过她名字,别说什么小名,就是连连名带姓的大名都没叫过,成日左一句「皇后」右一句「皇后」地叫唤。
姜瑶月思考过一个问题,怕是只有她哪天惹恼了虞容璧,他最后要废后,才会喊她一声「姜瑶月」。
或许也根本不会叫她姜瑶月,而是姜氏就完事了。
「听太后这样叫过你。」虞容璧又问,「这两个字怎么写?」
「皎皎明月光的皎皎。」
姜瑶月说着便有些得意,与虞容璧解释道:「咱们这一辈的女孩儿是『月』字辈的,论理个个都是『月儿』,却只有我的小名儿得了皎皎。」
她说这话的时候难得竟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不带恶意地与家中姐妹们较着劲。
姜瑶月出生的时候刚巧是在月半,又是在夜里,月升中天的时候,抱出来的襁褓之中的婴孩皮肤白嫩得就像是雪一样,一点都不像一般刚出生的孩子红通通皱巴巴。
映着天上照下来的月光,粉团可爱。
这便是姜瑶月头一回就很得家中祖母的青眼,好看的孩子谁不爱多看几眼。
本是想取了出生时的意头叫做「姜映月」的,只是姜老夫人斟酌再三觉得不大妥当,「映月」之像难免让人想起镜中花水中月,美则美矣却终是虚影,怕是不能长久,不如琼瑶美玉,珍贵质洁。
只是「皎皎」这个小名,到底也只有姜瑶月才能用。
「那皇上有小名吗?」姜瑶月又问。
虞容璧一时没有说话,他其实倒也很认真地在想,似乎很小的时候还是有的,叫什么他自己都忘了,反正后来张贤妃应是不愿叫了。
「没有。」他道。
姜瑶月将被褥往自己身上拢了拢,暖意把她紧紧裹住。
「睡吧,皇上。」她的嗓音中已然到了些困意,「殿内的烛火臣妾早就让他们查验过,保管一晚上都亮堂堂的,皇上放心睡。」
闻言虞容璧将头转了转,似是在探看,然后才放下心来,安安心心闭上了眼睛。
**
雪足足下了一夜,一直等到第二日早起时还没有见小的意思。
永宁宫做粗活的小宫女胡素儿就死在这个风雪夜中。
慧嫔才刚从禁足中出来,已过了些日子,如今也没什么人再提方才人和和妃的事了,她本也是想夹了尾巴做人的,谁知竟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先就扛不住,跪在姜瑶月面前哭起来。
「娘娘明鑑,要给妾做主啊!」慧嫔跪在地上都跪不住,若没有她身边的宫女扶着,瞧着人都要瘫软下去。
「妾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安安份份的,才被放了出来,这......这简直是飞来横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慧嫔说到激动处,颠三倒四,口不择言。
当初挑了慧嫔去东宫教虞容璧人事,也是看在她长得不是顶美,又没读过多少书,虽粗笨点但这样的人稍能省事点。
若不是宫里死了人,姜瑶月听了慧嫔的话简直要忍不住笑出来,她还一句话都没说,也未判过这桩案子,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显然是不合适的。
姜瑶月让人先将慧嫔扶起来,道:「行了,有什么先慢慢说,永宁宫也不止你一位主子。」
慧嫔抽抽噎噎用帕子先抹了抹眼泪,才道:「永宁宫上上下下这么多小宫女小太监,虽如今永宁宫是妾管着,但妾实在不知有这么个人。」
这倒也是实话,让姜瑶月自己来说她的承干宫里有些什么人,她多半也是说不清全部的。
特别是底下这些小宫女,做些洒扫活计本就无足轻重,连主子的身都是近不了的。
然而死的人却切切实实是永宁宫的。
入睡前还好好的,与同房住着的宫女们还一起说了会子话,到半夜的时候爬起来吞了金耳环,同屋的还以为她起来喝水,到了早上不见起,再上去一模,人都又硬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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