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怪的是魏楚越和韩牧川两师徒,他们看上去并不亲厚,颇有些疏离,可昨日韩牧川为了救魏楚越闯樊府,又不像是不关心。秦棠隐隐有一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坐立不安的。
魏楚越倚栏而坐,端着一盏茶,望着街巷,显得有些无聊。
「寒崇文会来嘛?」秦棠问道。
在樊府,魏楚越和秦棠束手就擒,魏楚越那时便与寒崇文约定三日后巳时山泉茶楼见。寒崇文嗤笑了一声,并不拿这个约定当回事,他根本就不认为他们可以离开樊府。就连秦棠都觉得魏楚越是故弄玄虚。
直到魏楚越用两枚针逼蔡允开口,秦棠才重新审视起魏楚越。
魏楚越道:「约的是巳时,我们来得早了。这里不仅茶好,茶点也很好,尝尝看,不比京城的差。榆羹杏粥是卞城的特产,补中益气、美容养颜,旁的地方吃不到的。」
秦棠看着面前的粥,轻轻搅了搅。
「嗯,忘了你不喜甜食。」魏楚越唤来小二,「多加一份滷水豆花。」
魏楚越很喜欢杏粥,吃些甜的,他心情比较好,尤其是被韩牧川盯着浑身不舒服的时候。
从今早离开晁云楼,魏楚越的目光就没有落到过自己身上过,韩牧川见魏楚越与秦棠閒谈,还顾及秦棠的喜好,而他仿佛不存在,心口像是压着一座山,气都堵在了胸口,只能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可无论韩牧川怎么压抑,都不能平心静气,他看着自己眼前的杏粥,又看了看魏楚越,伸手将自己的一碗推给了魏楚越:「你喜欢。」
魏楚越扫了一眼韩牧川,喝了口茶:「饱了。」
秦棠看着那碗被推来推去的杏粥,感觉气氛诡异,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似乎哪里都不对。幸好此时小二送来了滷水豆花,秦棠默默吃自己的就好。
「听阿越说,秦少卿与阿越是旧识?」
秦棠咽下一口豆花,点了点头:「阿越曾在凤林山上小住了半年。」
阿越……韩牧川抬眼看了看秦棠,目光中透着寒凉,令得秦棠无由来的一凛,方才他是说错了什么话?
***
当年韩牧川在洛河水畔捡到魏楚越,地方离凤林山不太远。
深更半夜,水里爬出来一个披头散髮的人,饶是韩牧川这样的武林高手都要吓一跳,还以为是山间精怪或是洛河水鬼,吓得他的鱼竿都掉了。
那水鬼爬上岸,摇摇晃晃地走了没两步突然一头栽倒下去,趴在岸边不动了。
韩牧川壮着胆子上前查看,竟是个小姑娘,额角大约是撞到了河中礁石,半张脸血淋淋的,身上衣衫也有许多处撕拉扯断,破破烂烂,不少血迹,想来还有其他伤,可「她」有气息、有脉搏、有呼吸,还是活着的,不是什么水鬼。
韩牧川将人拖到高地,擦干净「她」脸上血污,幸好伤口不深,洒了些伤药血很快止住了。
大半夜的,月无光,「她」是怎么从河里爬出来的?韩牧川在河岸边已经坐了三日了,「她」绝不是今日下的水,只能是从上游被水流带来的。
此处河水湍急,「她」可实在命大。韩牧川是这么想着,走到河道边查看了一番,就在「她」爬上岸的地方发现了一道绳索,一头系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隐藏在杂草丛中,另一头没进水里,不知往何处。
原来不是运气,是早就安排好的。
翌日天刚亮,便有人来寻「她」。魏楚越刚醒,韩牧川一个没留神,「她」就不见了,韩牧川不知来者何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藏了起来,那些人没找到人,只从河沙里捡到了什么小东西,便沿河再往下继续寻去。
韩牧川也好奇,那小姑娘泡了一夜的水,脑袋上还有伤,能藏哪里去?他想着总走不远,可寻了寻无果,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小姑娘居然从一棵老树的树洞里爬了出来,一身泥污,比昨夜更像妖怪。
「你一个姑娘家,这般模样要去哪里?」
韩牧川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被魏楚越狠狠瞪了一眼,韩牧川居然从一个孩子眼里看见了满满的杀意,不由得一愣。
魏楚越弯腰拾起脚边一节断枝,抬眼的同时向着韩牧川刺了出去。
一个孩子,韩牧川并不放在眼里,可魏楚越手执断枝的一刺,杀气饱满,居然让韩牧川本能地避退了出去。
韩牧川笑起来,若是剑,「她」的剑华应该很好看。韩牧川避开断枝,欺身上前,一把捏住了魏楚越的手腕,将人擒住。
「放开!」
「我教你剑法!」
「有病!」
韩牧川三两下就将魏楚越捆了起来,说:「你不答应,我就把你送还给刚才那些人。」
那些人寻人的模样焦急,不似要对「她」不利,可她还是躲了,显然不愿意被寻到。
「疯子!放开我!」
「我叫韩牧川。小小姐如何称呼?」韩牧川点了魏楚越的穴道,免得「她」不管不顾地胡乱挣扎,身上的伤都裂开了,鲜血直流,「你不乱动,我就给你解穴,你快答应跟我学剑,我这里有伤药,有干粮,也有干净的衣服,虽然不能合身,好歹比你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强些。」
「……」情势比人强,魏楚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荒凉偏僻处居然会有个疯子,还是个高手,他打不过,只能认怂,「……阿越,我叫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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