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赤藻回去时,是余涯开车来接的, 正是一个大晴天。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进了医院, 少爷还不让我去看你, 说怕闹腾。」余涯接他单薄的一个小包上车, 本还以为有一大堆东西料理,哪想只有几套衣服,只好把后备箱又放下, 忍不住道,「你在医院里住着,有没有什么人照顾?怎么一点儿东西都没有, 总不至于刻薄你吧,要是有人欺负你,别避讳着,少爷不给你想办法,我帮你出头。」
武赤藻笑道:「医院里都有,只是没什么可带回来的, 老师们对我都很好,刘小姐也很照顾我,涯叔,你不要担心。」
这话说得乖巧, 可余涯不信,他嘀嘀咕咕了几句,让武赤藻上车来,忍不住抱怨道:「你跟少爷虽然不是一个模样, 但都同样叫人不省心。他整天将自己闷在书房里,除非有大事才出门,你又乖得让人不知道是不是真不要照顾。」
「有涯叔关心,我还需要什么照顾。」
余涯呵了一声,怪叫起来:「你去学的是异能还是外交,怎么嘴巴抹了蜜一样?」
水衡子平日写小说,偶尔指点武赤藻学业时,总将他当做自己「精神分裂」时对话的对象,他人灵嘴甜,武赤藻跟着他耳融目染,说几句好话实在没有什么稀罕的。
偏生武赤藻还实诚道:「我是真心实意的。」
「恶——」余涯哆嗦了下,「这肉麻的话别跟我老人家说,听了真是寒毛都竖起来了。」
武赤藻不明所以,可仍是乖乖闭嘴了。
一路上余涯又问了些在基地的事,这些日常武赤藻一日三餐地如实禀报给古德白,哪知道余涯却是全然不知的模样,只得又重新再说一些,就捡了点趣事讲。
武赤藻见着余涯大笑的侧脸,心中怪道:「原来老闆并没有与涯叔说吗?」
在庄园之中,小鹤向来寡言少语,做事总是勤劳积极,可对人不怎么上心,就差在额头贴着「无事勿扰」的标籤。唯独余涯跟古德白最为关心武赤藻,这两人又形同父子,十分亲密无间,武赤藻本还以为古德白询问自己日常起居是余涯私下所提的要求,如今看来,竟只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
知晓这点,武赤藻不知道是喜是惊,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好似薄荷糖掉进可乐罐里,咕噜噜地冒着气泡。
只是这么一来,武赤藻难免越说越少,生怕这点记忆分给第三人,渐渐就不说了。
余涯听他声音渐小,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模样,想到才刚刚出院,不由得心中恍然,心道:小藻才刚出院,年纪又轻,身边没什么熟人相陪,连日下来精神恐怕不大好,我让他讲这么一大箩筐的话,大概是累了。
于是余涯便体贴道:「你休息会吧。」
武赤藻被阳光晒在脸上,还真有几分犯困,便点点头,懒倦地依在靠枕上,不多时就真的睡着了。
等到武赤藻抵达庄园,却发现古德白并不在其中,他住在医院时并没这么强烈的思念,如今回到家中,却迫切想见到那个人,不由讶异道:「老闆出去有事了吗?」
往日古德白总会带武赤藻出外,并不忌讳做什么事,他去了基地里一月,脑海里留存的仍然是往日印象。
「是啊。」余涯在蹭鞋底的泥,方才下车的时候踩坏了株花,他随意道,「陈家小姐今天生日,夫人一大早就带少爷出门去挑礼物了。」
武赤藻奇道:「这个陈小姐生日,老闆干嘛要去,他又不是陈小姐的什么人。」
「傻小子。」余涯听得一乐,笑道,「你当是你这样的小娃娃生日吗?陈小姐是老陈总的掌上明珠,他家跟长森不一样,是做网际网路起家的,这些年越走越高。生日宴看着只是庆祝陈小姐,其实里头的事多着呢,说不准要强强联合,少爷要是跟陈小姐对上眼,过段时间大概有喜酒喝了。」
武赤藻皱眉道:「生日就是生日,如果没人真心庆祝,那再大也没有什么用啊。」
余涯嘿笑道:「你想得倒多。人家需要你来操心?」
这倒不假,武赤藻心中冒出泡泡,暗暗想道:起码老闆去了。
这么一想,又有几分羡慕起那位传说中的陈小姐来。
武赤藻自以为不曾将古德白神化,可是桩桩件件,由不得他不将老闆推上神坛,少年人心思纯净,又执拗到可怕。
而古德白离家虽早,但到现场的时间却颇晚,豪门之间的晚宴多数目的不纯,生日、庆祝、欢迎会等等,各种各样的理由只为遮掩各种各样的企图。詹雅自觉对这个孩子亏欠良多,她带着古德白出来,去做了新衣,挑了礼物,古家的丧事过去才不久,对詹雅造成的哀痛尚未完全平息,因此她对儿子的婚事并不急迫,只让古德白自己挑选,要是喜欢,那大可谈一谈,要是不喜欢,那也没有什么。
詹雅说这话时,正在端正古德白的领结,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冷淡,提起陈小姐的口吻说不上轻蔑,却也没有几分尊重与喜爱。
古德白微微一笑,挽着母亲的手进入生日派对:「人家未必瞧得上我。」
詹雅以再自然不过的态度圈住古德白的胳膊,她姿态似藤蔓攀附,可神情高傲,将古德白都比下一筹去,对每个前来招呼的宾客微笑致意,宛如这场生日派对真正的女王,路过香槟塔时,招呼侍应生要了杯酒端在手中,漫不经心道:「这话我不爱听,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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