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特殊的待遇从古德白小时候就一直存在,不管是老爷还是夫人,甚至是余涯跟仆人们,他们每个人都无微不至地将这个人所遇到的棱角彻底碾碎铺平,生怕他受到一点点伤害,曾几何时,康德也是其中一员,他渴望得到对方的喜爱,在夹缝里喘息生存。
年幼的康德甚至幻想过,如果有一天忽然发生难以预料的意外,让古德白无法说话,或者是无法行动,自己就能心甘情愿地接受对方的喜怒无常,坦然照顾这个年幼的弟弟,甚至努力是帮助伤心痛苦的养父母走出阴影跟困境。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就不会如此仇恨跟嫉妒古德白。
当然,这只是毫无意义的幻想而已。
「请进。」仆人很快就回来了,她摆上拖鞋让康德换好,这间玻璃花房完全是按照小孩子的童话世界来塑造的,并没有太多脏乱的泥土,瓷砖被擦得像是钻石,每一扇玻璃都妥帖地迎接着阳光,空气里蔓延着花草的清香。
「身体有好转了吗?」
康德再度推了推眼镜,他带来的花束跟礼物都放在外面,要不是体面问题,外头的保镖可能更想让他□□进来。
「如果没有好转的话,现在你应该在跟仪器说话,或者根本就进不来。请坐吧。」
古德白的声音比起那天上门挑衅时要柔弱些,他的呼吸要比常人更为费劲,想来那一枪的确太沉重,如果是更大口径的话,也许这时候自己的确要跟仪器对话了。
康德怀着自己也无法完全明白的心情,近乎复杂地坐到了古德白的对面去。
这时候已经开始转入春天了,不过仍然非常冷,南方的城市似乎总是如此,只有夏冬两季,春秋总在寒冷与炎热里反覆着过渡。
古德白正披着一条毯子晒太阳,他眯着眼睛,手边是渐冷的红茶,清澈的茶水上漂浮着舒捲开的叶子,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在午休。
「莎乐美被逮捕了。」康德试图从古德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我记得你之前来找我的时候,也说过这个名字。」
古德白轻笑了下,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玩笑:「你的消息倒是很快,怎么,担心她出卖你吗?」
康德的脸色一变,随机勉强笑道:「我跟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她有什么可出卖我的。」
「噢,原来你们一直都是用其他方式联繫。」古德白懒散地拉了拉毯子,他受伤的胸膛这会儿看不出任何问题,除了苍白的脸色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能作证他的确被打了一枪,「现在的项目进展怎么样?异能者很麻烦吧,杀了你那么多的研究人员,你心里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憋屈?」
康德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他终于意识到古德白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尤其是想到对方还在跟刘晴合作,就更令人发毛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担心什么,你既然连异能者都敢合作,何必忌惮我这个普通人。」古德白缓了缓气,他之前又做了个手术,现在的局势越来越紧迫,对方摆明了是衝着自己来的,在出下一招时,必须要得到足够的情报,「我想要稳定剂的售出记录。」
康德的脸阴晴不定了一会儿,最终站起身来,干巴巴道:「我会送过来的。」
「先别急着走。」古德白又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见过激进者的首领吗?」
康德怒视着他,来时那种满怀恶意的愉悦感已经荡然无存,硬邦邦道:「一向是九歌跟他们处理,我只负责项目。」
古德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嘆起气来:「何必呢,探病探得自己差点气出病来。」
其实康德压根不用如此生气,只要他耐下性子仔细想一想,就应该清楚古德白的局面比自己更麻烦。不过也很难说,看他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恐怕跟激进者合作也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与虎谋皮的蠢人并不在少数。
这些记录并不是一两天的事,在古德白在接收文件时正巧追看水衡子的更新,新的一章大概是莎乐美所带来的灵感,圆上了其中一个病娇角色的剧情,他陶醉于自己对爱人的爱欲之中,出于绝对的自信为所有人包括主角设置困境,最终也因为自己充沛的情感而亲手杀死了对方。
最后一段写道:他仍然亲吻那石榴子般鲜红的嘴唇,直至皮肉腐烂,化为白骨,他便以癫狂的爱亲吻白骨。
这几段必不可免引起读者的反感,不少人在底下留言不适感,当然也有人喜爱这种畸形扭曲的情感,大呼刺激。
文件接收完毕,古德白平静地点掉页面,重新将心思放回到正事上来,还没等他看上十分钟,余涯就打来了电话。
「少爷。」余涯的声音很焦急,他很少用这种口吻说话,「出事了。」
「不着急,慢慢讲。」古德白气息稳定,不紧不慢地滑动着滑鼠的滚轮,他已经筛选过条件了,正在仔细审核每条记录。
余涯的声音像是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莎乐美死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现在赤藻被关起来了。」
「死了?」古德白的手微微一顿,他眯着眼睛看着电脑上的记录,眼下形势变得越来越匪夷所思,居然有人能在刘晴的眼皮子底下杀死莎乐美,他思考片刻道,「你来接我吧。」
余涯犹豫道:「可是你的伤——」
「你打电话来,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然后让我等着就好了。」古德白淡淡道,「如果你不来接我,恐怕我只能坐刘晴的摩托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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