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哭丧着脸: “还没有”
我只得道: “那些人呢?”
掌柜的哆嗦着道: “还在楼上那。”
“这位大人” 沈汀宇皱了眉头向我道: “我看还是先上去看看。”
“沈大人说得是” 我看了他道: “沈大人先请。” 刚才在思政殿中他和我明明是见过的, 这会对我却连个头也不点, 甚是冷口冷麵。
待上得楼去, 才发现楼下的状况还算不得什么。 回雁楼上层本是雅座, 一间间均隔开, 现在那些屏风纸壁全被摧毁一空, 成为一览无余的大厅一般。
大厅中央, 八仙桌上坐了三男一女, 各持一壶酒, 大呼痛饮。 嘴里叽里咕噜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以外表看来, 果然和阿葵刚才形容的无异, 座中四人个个广颐宽额, 眼睛深陷, 鼻子突兀, 身着奇装异服。 我只得向沈汀宇看去。 沈汀宇本来面色便是焦黄灰暗, 此时看了这种场面, 脸色更是发黑, 他沉步走上前去, 叽里咕噜的说了一段。 那几人虽是饮了不少酒, 神智倒还清明, 显然是和沈汀宇认识, 被他说了几句, 都纷纷放下手中酒壶, 又向我看来。
心知座中那几个异族人必是沈汀宇提到过的息金国人, 我便也不上前去, 只管远远站在一边, 任他们叽里咕噜的说话。
过了一会, 沈汀宇过来向我道:“殷大人, 请跟我过来。”
我随他走到桌前, 他指了右手边穿黑色衣服的年轻人道: “这位便是息金国王子阿不都拉” , 又指穿胭脂红裙子的女子道: “这位是阿仙木公主, 其他三位都是随从。”
那女子见沈汀宇指她, 竟开口用极生涩的汉语道: “你…好…”
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倒先笑得花枝乱颤。 也不知该和这些人行什么礼数, 我只得笼统的一抱拳。
“殷大人” 沈汀宇道: “这里不过是一场误会, 所有的损失, 下官自会代为赔偿。 ”
论品轶, 我与他不过是同级, 此时他口称 “下官” 分明是求我息事宁人, 以保息金国来人的体面。 我笑道: “王子公主初来中原, 风土人情都不熟悉, 闹些误会也是难免的, 沈大人不必过虑, 就请先送他们回住所吧。”
“麻烦殷大人” 沈汀宇留了一锭黄金在桌上, 带着那四人下楼了。
我拿起那锭金子把玩, 寻常我朝的黄金都是铸成条状或是元宝形, 这一锭却是正方的, 四面均有蛇形文字, 拿在手中分量十足, 摸约也有十两之多。
我便也下楼, 将金子抛给掌柜道: “这些赔偿店里的损失可是够了?”
那掌柜傻呆呆的捧了道: “尽够了, 尽够了。”
“那就好” 我笑道, “快点把这修復好了, 我还等着吃你们这里的清炖蟹粉呢。”
行出回雁楼, 我也不禁纳罕, 自己生性懒散, 几曾如此热心与人相交起来? 何况还不过是个刚从蛮野之地回朝的外官?
总爱盯了帐顶看, 明黄帏帐, 上绣了双龙抢珠花样, 龙身半隐于云海之中, 右爪同握一隻碧蓝海珠
“你在想什么?” 那人翻转身, 与我面对面, 呼吸痒苏苏的扑在我脸上。
“没什么” 我转过身去, 将被子捲去多半。
他抬起上身, 以双臂为支撑, 将我摁在身下, “你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时候回去, 这会要到卯时了?” 外头风颳得树叶簌簌作响, 天色还是黑的。
“还早” 他放下手臂, 躺回床上, “有点凉” 就手将被子抢回一半。
又过了一会, 忽然想到沈汀宇, 便道: “听说沈大人从前叫做红杏尚书的, 是怎么个由来?”
他沉默片刻终于道: “今日怎么老提起此人?”
“不知道” 我摇头道: “想知道而已。”
“此人少有才名, 擅长诗赋, 有 ‘一生心事杏花诗’的句子, 所以就被称作红杏尚书。”
“果然是好句子” 我嘆道, “小桥春寂寞,风雨鬓成丝。天上鸾胶寻不得,直教吹散胭脂…这首词我也听说过的, 可以想见那人当年的风流气象了。”
“可不是, 当年父皇常留他在宫内吟诗作赋, 但凡出了新词, 必教漪兰社谱曲填唱。 一时间宫里朝野无不传唱…” 他眼中现出神往的神情, 我也不打断, 只静听他说话。 “后来不知怎么, 就派了他去莫苏里。”
“那么得宠的人物, 又是文臣, 去哪里并不异与流放吧? ”
他神色略显古怪, “他自己请命去的。”
“哦” 我起身, 更新, 着履。 推开房门, 带着寒气的风捲入殿内, “什么时候我在朝廷待不下去了, 你看是自动请命去哪里呢? ”
“你说什么?” 他也顾不得冷, 跳下床来, 劈手关上房门, “你知道了?”
“是” 我只觉胸臆空洞, “一生心事杏花诗……”
朝堂之上, 皇上宣息金国使者觐见, 由沈汀宇带上殿来的, 果然就是昨日回雁楼上遇到过的阿不都拉王子和阿仙木公主, 这两人原也听得懂一点中文, 只是不善说话, 发音异常彆扭, 只得仍是由沈汀宇代为翻译。
沈汀宇道: “息金虽是小国, 却因物产丰富, 盛出黄金, 羊脂美玉而遭边邻之国宁古垂涎, 宁古人兵力强悍, 屡屡来犯, 息金国人十多年来遭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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