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没眼力见儿,不分好坏的人吗?再说了,那些客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又哪能搭咕的上呢。
春节前的一天,好像是前一个星期吧,205房住进来一位客人,是个病得不轻的小伙子,看着也就山槐哥那么大,山槐哥去年参的军。他一天到晚就躺在床上,瘦得刀条儿似的脸烧得通红,也不说话,连眼睛都睁不开。我可吓坏了,从前我弟也闹过这种病,差点就没命了。我就凑过去问他:
“——你,你要不要去医院呀?”
他还是闭着眼,摇摇头,“……不……不用,……你……你能帮我买点药吗?”他连话都说不连贯了,“钱……”他可能是想告诉我钱包在哪里,却做不到。
“你歇着吧,别操心这个了。”我轻轻走出去,这个客人一看就和那些人大不一样。
我给他买了消炎药,又问了人家吃什么好消化,卖药的售货员告诉我酸奶最好消化。可酸奶是什么呀?幸亏他们隔壁就是家副食店,我一问人家就给我介绍了好几种。
我回去餵他吃了药,又餵他吃了几口酸奶。唉,城里人就是娇贵,生不得病。看他那样子就像个纸人儿似的,风一吹就散了。
第三天,他烧退了,就忙不迭地谢谢我,又把钱还给我,特别客气。我那时才发现他长得可真俊!比县城剧团唱小生的还俊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眼睛里死气沉沉的。
每天我去打扫卫生,都看见他半躺半坐在床上,眼睛瞧着窗户外面,像在想事儿,又像发愣。那神气——,我打了一个哆嗦,那神气怎么那么像去年在我们村后山上跳崖的大学生呢。那个人死前几天也是常常坐在山石上发呆。
大年三十儿那天,老闆给我们放了假。我和秀儿她们一起逛了庙会,真想家呀。初一回来上工,才知道那个205房的苏先生已经退房离开了。不知为啥,我心里特难过,总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儿。
正月十五,我们去看了花灯,可一点也不热闹。很失望!第二天,我刚上工,就来了一帮子人,领头的是个穿戴讲究的小伙子,长得比画上的人还好看。老闆叫我领他们去205房,那个房间自从苏先生走后还没住过别的客人呢。那个领头的先生和我单独进了房间,他的随从都等在外面,我伸了伸舌头,排场可真大呀!
“……苏……苏先生那几天还好吗?”
“不好,一直发高烧,病得很厉害。”我实话实说。
那小伙子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哆嗦起来了,“……那……有没有看医生呢?”
“我让他去医院,他不肯。也许是他病得太厉害,走不了道儿。”我看见那人连手都哆嗦起来了,“他就叫我给他买了消炎药,还有每天几盒酸奶,别的东西他都吃不下。”
那小伙子面朝着窗户,背对着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们城里人就是奇怪,老爱往窗户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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