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曳吸了口气，决定无视这个人，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可偏偏谢非是个閒不住的，衝着齐曳就问：「你弟上大学去了？」
「关你屁事？」齐曳横了他一眼。
谢非更委屈了，他就是问问。
吃完后，谢非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开始翻书看。
齐曳就这样看着自己烦躁的两个病原体挨在了一起。
谢非从书架上抽下一本书：「《挪威的森林》？你弟弟看的书都挺有深度啊。」
《挪威的森林》？齐曳个人是几乎不看什么小说杂誌的，他对《挪威的森林》唯一的印象就是他还在高中的时候，班上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讨论这本书的内容多么多么黄暴，描写性|事是多么的露骨。
薛小辰居然看这种书？不怪齐曳浅薄，他对这本书的印象仅限于此。
而谢非又开始在旁边一边翻书一边自言自语：「你弟弟还做了笔记呢，真认真。」
齐曳横了谢非一眼。
突然，谢非笑了，像是漫不经心地对齐曳说：「你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
齐曳愣住了。
「看你一脸不想理我的表情，应该知道我是gay吧？」谢非翻过一页，低着头说，「觉得很噁心吗？」
齐曳沉下声音：「没有。」
「嗯，也只是『不噁心』的这个程度了，」谢非敲了敲书面，「你弟弟对同性恋的研究倒是很透彻啊。」
「他有两个朋友是。」齐曳干巴巴地说。
「是吗？」谢非耸耸肩，「那挺好的，你弟至少不迂腐，这个年纪的男孩有这个心理已经很不错了。」
齐曳把胳膊撑在谢非面前的桌子上，俯视他：「你倒底想说什么。」
谢非抬起头，脸上那种轻浮的笑意已经散去了。
「你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你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弟弟心里在想什么，」谢非淡淡道，原本轻佻的狐狸眼里一片严肃，宛若深潭，「有些事最好说开来。」
齐曳微微喘着气，皱着眉看着谢非。
「不是每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弟弟都像薛辰一样懂事成熟的。」谢非嘆了口气，「我本来是不想多说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谢非冲齐曳一笑，狐狸眼里的笑意带着一丝无奈：「『即使是你最心爱的人，心中都会有一片你无法到达的森林。』（注）但是如果你不去问，不去接触，你哪里都到不了，不过就算见到森林又怎样，身为家人和亲人——最容易做到的是了解，但是最难做到的是理解。」
齐曳怔在原地。
谢非起身把书放回去，转身对齐曳说：「你弟弟真的是我见过用情最深的人了。」
齐曳声音微哑：「你知道我弟他喜欢谁？」
谢非笑了：「太明显了。」
齐曳皱起眉。
「干嘛一脸难过的表情啊？弟弟长大了不好吗？」谢非眯起狐狸眼，眼里的揶揄一闪而过，「想知道的话，自己猜去。」
谢非说完就走了，齐曳站在原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好，行，可以，猜？我偏不猜。
邱以阳在后厨再一次看到齐曳把书从书架上全部掀了下来，力度明显大了不少，不等邱以阳琢磨齐曳又在整什么么蛾子，齐曳把空书架一夹，大步往店门外走去。
邱以阳跑了出来喊道：「老闆你干嘛去啊？」
齐曳转身隔着空气冲邱以阳这么一点：「滚回去！」
邱以阳：「......」
齐曳快步走回了家里，发现陆亚轩不在，似乎是跑到公园找灵感去了，齐曳微微鬆了口气，这样他就更方便动手了。
齐曳转身跑进卧室，拿出起子螺丝钉等等工具，就衝着书架一阵乒桌球乓。
去他妈的体贴好哥哥，这小子马上都要和人双宿双飞了，养了他这么多年，还不许他看点隐私了咋的？
而且谢非都知道，他居然不知道？
眼里还有他这个哥哥吗？还有吗？！
齐曳越想越气，以后这两人要是在一起了休想让他包钱，一分钱都没有，让你薛小辰什么都瞒着我，能得不行了现在。
齐曳大力出奇蹟，给第一层的两个木板撬开来了。
撬开的那一剎那，齐曳又后悔了。
他冷静下来了。
齐曳看着那张纸条掉了下来，但没有去捡。
「薛小辰会生气的吧......」齐曳有些苦恼地想，他做的过分了。
齐曳的手开始抖起来，脸埋进掌心。
他这时候才发现等答案靠自己那么近的时候，他会害怕，他齐曳洒脱了一辈子，居然会为自己弟弟喜欢谁而感到害怕。
真的是太奇怪了。
这么些年过去，薛辰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高到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步。
「如果不会长大就好了，」齐曳苦笑一声，仰起头靠在椅子上，捂住眼睛。
齐曳就这样靠了许久，然后慢慢地坐起来，把地上的纸捡起来。
齐曳深吸一口气。
原谅我吧，薛小辰。
齐曳把纸打开。
上面依旧是一个字，漂亮有力，瞬间就刺痛了齐曳的眼睛。
齐曳把纸放在桌上，慢慢弯下腰，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居然才发现。
齐曳，你是个蠢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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