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捧起江亦枫的脸，悄悄的啾一下，然而, 他却捧起了一汪清泉。
豆大的泪珠从江亦枫的眼里滚落, 划过脸颊, 划过嘴角，划进顾念的掌心之中。
顾念一下子慌了，忙放下了手, 替他拭去泪珠：「小亦, 你怎么了？」
江亦枫一把抱住了身前之人, 放声大哭：「哥哥以后要是和别人成亲了，那我怎么办......」
顾念愣了愣, 无奈一笑, 轻抚着他的背后，道：「我发誓, 我不会的。」
「成亲了就会有小孩，有小孩就会骑在我头上，哥哥要把心掰成好多瓣, 我就只是一隻发光发热的电灯泡！！！」
「要成亲......我也只和小亦成亲。」
后半句, 顾念说的说的极为小声, 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却依然被江亦枫听到了。
「同性婚姻又不受保护，怎么成亲......呜......」
「哥哥总是对我这么好......我都要弯了......」
江亦枫接连蹦出了许多顾念听不懂的词彙，顾念虽七七八八的猜出了他的意思，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将他的脑袋摁进了自己的怀中，在江亦枫的耳边轻声说道：「小亦，我喜欢你。」
江亦枫在顾念的怀中抬起了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喜欢哥哥。」
再下一秒，颈间传来了均匀温热的吐息，江亦枫竟直接呼呼睡着了。
顾念小心的让江亦枫躺好，拨开散落在他额前的碎发，在他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以后可不准再喝酒了。」
「我一定会让小亦也喜欢上我的。」
******
第二天起来时，江亦枫头疼欲裂。
顾念已经不在帐篷之中，一份吃食安安静静的摆在他的枕边。
江亦枫的手扶在额前，艰难的爬了起来。
我昨晚......没有乱说什么吧？
啊啊啊，再也不喝酒了！难受！
他走到帐篷外，周围浓雾瀰漫，雾之厚重，伸手竟看不清自己的五指。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前方的迷雾中逐渐走近一个模糊的人影，雪白的衣服和这浓雾融为一体，极难辨认。
那人越走越近，最终在浓雾中展现出一张恐怖的脸。
那是一张多么惨白的脸啊，面无血色，七窍流血，面颊上长满了疮癍，一颗眼珠子凸了出来，仿佛再走两步，就要被震得掉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却是顾念的衣服。
「哥哥？」江亦枫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那人张开他那被撕裂的嘴，发出了与他的样貌完全不相匹配的，温柔的声音：「是我。」
......
「哥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顾念道：「慕隐画来了。」
江亦枫无语：「我猜也是。」
顾念伸出了手：「小亦，跟我来。」
江亦枫牵住了他顾念。
迷雾之中辨不清方向，江亦枫只能随着顾念一起前行。
没走一会，二人来到了一条溪边，这里的迷雾依旧浓郁，溪水之上浮满了尸体，这些尸体被水泡得浑身发白，惨不忍睹。
尸堆之中，一抹红色的身影在这迷雾中，随水漂流，格外显眼。
江亦枫一脸黑线：......
「慕隐画老是搞这样的恶趣味......」
就在此时，一抹黑雾突然从身后涌出，擦过江亦枫的脸颊，缓缓的构成一个人影。
「你这样说，我可是很难过的。」
慕隐画故作伤心的抱住胸口，语气中却并无半点难过。
顾念把江亦枫拉到身后，神情肃穆。
慕隐画略微瞪大了双目：「咦？这次你居然没中招？」
「不过是愚弄人心的把戏，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归天冥刀一出，顾念周身气势顿起。
慕隐画的脸上，略带意味的勾起一抹笑容：「就是这把刀。」他竖起了两根手指，抵在了肩胛骨之上，「插进了你最心爱的小老虎的这里。」
被提到最自责之事，顾念的瞳孔骤缩，正牵着江亦枫的手更加用力了些，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哥哥！」江亦枫连忙抓住了顾念的手臂，「别理他。」
温暖的灵力顺着顾念的手臂蔓延至他的全身，顾念的心逐渐静了下来。
「你说这些，不过就是想离间我和哥哥！你想得美！」
「哦？」慕隐画眉梢一挑，「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你们能不受幻境影响，那他们呢？」
黑雾骤起，印出了一张张面庞——
公仪凡跪倒在泥土之上，满身污泥与血渍，狼王无情的撕咬着她，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云朵儿紧紧抱着朵一，泪水潸然，而朵一却红着眼，一口一口咬在她娇嫩的肌肤之上，留下无数深深的牙印。
霍高晴，霍高朗两兄弟自相残杀，两隻利剑闪着寒芒，同时插入了对方的胸口。
江亦枫朝慕隐画吼道：「你有毛病吧？这样有意思吗！」
「感受被至亲至爱至信任背叛，不是很有意思吗？」慕隐画往前探了探身子，指向天空，「还有呢！」
浓雾散去了一片，正好够二人看到天空一角之景。只见两道身影在空中来回跳跃，银白灵力不断攻击，绿色灵力却只是防守，言无尽发了疯一般，元婴期的修为，灵力磅礴，攻击之猛，天地动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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