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堂邑候府地牢,间歇性的喊几声,示意自己的抗议。
地牢门被推开,她精神一振,讽刺道,“我倒不知道,堂邑候府可以随意抓人了呢?”
来人冷冷一笑,“候府不可以,朕却是可以的。”
梅寄江大惊回头,却见一个黑衣男子缓步走下台阶,地牢光线暗淡,看不清他的脸,她却分明感觉到这个男子身上的气势,庄严肃杀。
“梅姨,”一个小小的身子从男子身后窜出来,扑到牢前,却是早早,黛眉一竖,道,“放开我梅姨。”
跪拜的牢卒看向刘彻,见他微微颔首,方才上前开了牢门。
梅寄江抱住早早,惊疑不定,看着牢门外的男子,内侍们也进得地牢来,杨得意上前禀道,“皇上,这里暗沉,还是上去吧?”
“不妨事,”刘彻淡淡道,冷冷的黑瞳盯着牢中的女子,问道,“朕问你,当日清欢楼上台献艺的,到底是陈皇后还是你?”
“陈皇后?”她讶异重复,怀中的早早仰起头来,笑嘻嘻安慰道,“梅姨,不要紧的。”
“自然是我……”梅寄江颤颤道,听见刘彻身后一人哼了一声,“梅姑娘,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否则犯了欺君之罪,可是没人保你的。”
“是雁儿。”她犹豫良久,还是说道。
那人咦了一声,又问道,“那陈皇后是如何离开的?”
“清欢楼的舞台是经过特殊设计的。”既然已经招了一句,梅寄江的脸色也渐渐恢復正常,“那日雁……陈娘娘唱毕,下台的时候,纱帘扬起,我和她穿的相同的衣裳,从暗门子交换过来。那日你若注意一下,”她笑了一下,向站在牢边的陈朗道,“便可看见,台上的烛火俱晃了一晃。”被风息拂过。
“是老奴的疏忽。”陈朗涵养极好,也不生气,淡淡道,“待会儿老奴便向大长公主请罪去。”
“娘亲当日唱的什么歌?”早早从梅寄江怀里冒出头来,她对别的不敢兴趣,只对这个兴致勃勃。
“是——陈娘娘也是第一次唱,我也不知道名字。”梅寄江迟疑道。
“哦,”刘彻淡淡道,看不清他的表情,“梅姑娘号称清欢楼第一歌姬,唱支曲子应该不难吧?”
梅寄江无奈,没有琵琶在手,只得清唱,虽然被关在阴暗的地牢里一日夜,她却没有受到虐待,身上穿的也仍是当日在清欢楼和陈雁声相同的绿色飞天长裙,倒也有几分飞天的飘逸,袅袅唱来:
北方有佳人,
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而倾国,
佳人难再得。
一曲即毕,良久,陈朗咕哝一句,“没有当日娘娘唱的好。”他记得当日,陈雁声在台上唱出,清欢楼满楼俱静,都为娘娘的绝世风华所摄,而他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连人都换了也不觉吧。
第34章 未央宫里无风月
元朔六年初始的风波,无声无息的在再度的汉匈战争中掩过去。
二月。
后弟大将军卫青率十二万骑军从定襄郡出塞,麾下有公孙敖,公孙贺,赵信,苏建,李广,李沮,柳裔七将军。令公孙敖,公孙贺为前锋;赵信,苏建为左翼,李沮,柳裔为右翼,李广为后将军,进攻匈奴。
柳裔缓缓行在军队中,尚在回忆旧事,年初的变故,他冷眼旁观,没有插手,也没有说话,终究走到这一步,是不甘,也是庆幸。别的人可以将这场风波轻轻揭过,但他不可以,卫青也不可以。所以,这场战争中,二人渐行渐远。毕竟,他是卫子夫的弟弟,他却是雁儿的哥哥。
他尚要感念卫青并无公报私仇之心,否则的话,战争是最容易让一个人消失的地方。
“将军。”薛植轻声唤道,“陈少爷,真的是从前的皇后娘娘吗?”
“是啊。”柳裔回神,轻轻答道。
“真不可思议呢!”薛植嘆道,尚有些咋舌,“那陈娘娘那么好,皇上怎么舍得废掉她呢?”
柳裔失笑,这世间的事若真的都像这个少年眼中的黑白分明,当有多少。“走了,”柳裔抽了一记马鞭,“战场上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是役,汉军斩首数千级而还。
……
接到战报的时候刘彻正在未央宫中长廊上缓缓行走,闻言唔了一声,自元光末年后,汉匈对战,已是胜多败少,所以这次听说,刘彻并没有特别作色,但他心情还是明朗了一些,只觉得御苑里的春光,比往常浓艷不少。
“你叫霍去病?好奇怪的名字。”他听见女孩柔软的声音,好像春日里最好的黄鹂啼啾,婉转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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