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陈娘娘赶去灵心殿。”
陈阿娇抱膝坐在殿上,悠悠道,“我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王太后的逝去,触动了她心底埋藏久远的那一根心弦。那一年,她亦是这样握着母亲的手,流着泪,看她逝去,脸上犹含着笑容。
失去母亲的悲伤,不分时空。
那一个孕育你抚养你看着你长大期待着你成长的人,忽然间,就不在了。再坚强的人,那一剎那,也是茫然若失的。
“这……”侍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有些结巴,“可是,皇上已经在灵心殿待了一个下午了。”
阿娇轻轻低下头去,问,“那卫皇后呢?”
“卫皇后候在灵心殿外,不曾进去。”
两个同样悲伤的人,在一起,能做什么呢?
她想起王太后最后依恋的眼神,那一刻,这个谋划一生的女子终于完全放下了算计,只是一个依恋子女的女子。
侍从觑着她的脸色,颤抖着道,“陈娘娘……你若执意不肯前去,奴婢可就……”
她轻嘆一声,道,“带路吧。”
到了灵心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杨得意远远看见她,鬆了口气,低声道,“娘娘,总算来了。”
进了殿后才发现殿中一片漆黑,他依旧坐在殿中,一动不动。
阿娇挑亮了火。乍来的明亮让刘彻有些不能适应,缓缓的回过头来,看见她。
“娇娇。”他轻声唤道,语气平淡无波。
“嗯。”阿娇点点头,应道,“你母后很爱你。”
“是。”刘彻的声音很低,“小时候不懂,觉得她冷酷,后来懂了,无论如何,她都是为了我。”
“是的。”阿娇缓缓嘆道,“她爱你,所以,她的利益和你的利益永远一致。皇上要知道,在这座未央宫,感情与权势并行不悖,是多么难得的事。”
吕后未必不爱刘盈,却是她自己,伤害了她的儿子。
戚夫人亦爱如意,却不够聪明,无法维护儿子的利益,乃至生命。
身边有阿娇,哪怕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不发一语,刘彻便觉得心中的伤痛慢慢的便没有那么痛了,灵心殿里,渐渐平和。
阿娇倚了床,缓缓睡去,再醒来时,天已经明了,刘彻亦不在殿中。
“娘娘。”小容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微笑道。
她拂开身上的锦被,问道,“皇上呢?”
小容躬身禀道,“皇上一早就走了,吩咐下来,让娘娘好生睡着。”
阿娇便点点头,起了身,推开殿上的窗。
初夏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闻的到一丝悲伤的味道,却渐渐淡了。
第82章 消得一夏梦长天
刘彻葬母亲于阳陵,与父皇汉景帝刘启合葬。
西汉礼法承周制,昔日汉文帝遗诏,“世成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不取。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毋禁取妇嫁女,词祝,饮酒食肉者。宫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十五举声,礼毕罢。已下(枢已下葬),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便以此为例,皇太后的大丧,礼制严繁,半分差错不得。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宫中三十六日的孝服脱下,已经是夏六月了。
而南宫长公主刘昙,在昏睡数日后,也渐渐好转起来。
念着南宫长公主多年未归家园,刘彻吩咐下去,让长公主暂且住在长乐宫,也算是敷解一下思母之情。
卫子夫忙完了皇太后的大葬,来到长乐宫,与南宫长公主一见。
刘昙看着卫子夫,神情很是陌生疏远,“大汉的皇后……不应该是阿娇么?”
她尚记得,少年时,刘彻与阿娇感情甚笃,刘彻曾允诺,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卫子夫便一阵尴尬,旁边有内侍上来轻声对刘昙禀告道,“长公主远赴大漠多年,可能不知道,陈皇后早在元光五年之际,便被废黜,罢退居长门宫了。”
刘昙淡淡的应了一声,“可是,那日,我在母后塌前,明明看见她了。”
“那是因为,太后临去之时,吩咐唤来陈皇后的。”
卫子夫与刘昙閒说了一阵子话,刘昙始终神色淡淡,卫子夫便心下有气,寻了个空出来,回到椒房殿。
“可是,那是南宫长公主啊。”侍女采青忧心忡忡的道。
那是皇上和太后牵挂多年的南宫长公主,为了母亲和弟弟在皇家的地位,甘愿远离故园,和亲匈奴的南宫长公主。在皇上心中,这个姐姐的分量,怕是比平阳,隆虑都要重。何况,她成年便出塞,与长安城勾心错脚的权势关係,都无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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