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为首的壮汉僵硬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在大巴车内徘徊扫视。
「你上来找什么人啊。」头髮花白的老婆婆问道。
「这车里全是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他上来，怕是想找爹哦。」神滇身旁的汗衫大爷突然发出声音。
神滇佝偻着背，低着头坐在大巴车后半截座位外侧，戴着帽子，露出小半个穿着老人外套的身体。
听到此话，不由冒出一丝冷汗。
大爷，您是我大爷，求别再说了，那些人看过来了啊！
「臭老头，你他妈瞎掰掰什么！」大汉怒道。
「诶……年轻人啊，文明一点哦，这么大年纪了，父母没教过你尊老吗？」头顶稀疏，胸前挂着照相机的老人指责道。
「干你他妈屁事！」
「你……你给我嘴巴放干净一点！」老人怒道，指着大汉的手，微微颤抖。
「嗤，一个身体半截埋棺材里的小老头，他让我嘴巴放干净点，哈哈哈哈哈哈……」大汉用胳膊肘碰碰同伴示意，几人顿时哈哈大笑。
「小老头，你给我听好了！甘霖娘！甘·霖·娘！」
「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气得解开安全带，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
食指指着大汉，手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没教养！一点家教都没有！」
「呵，小老头，给你脸还不要脸了，你算老几，还他妈敢对老子指指点点。」大汉上前几步，边说边朝着老人胸口推搡一把。
被推搡的老人后退一步，伸手捂住胸口，另一手指着大汉抖个不停。
「嗬……嗬……」
他像渴水的鱼一样张大嘴，似乎喘不过气来，身体缓缓倒下。
「诶！老李！老李你怎么回事！」
旁座老人赶忙解开安全带，衝过来将老人扶住。
「嗬……嗬……」
老李眉头紧皱，努力想说话，却只发出了气声，浑浊的双眼看向大汉，抖着手指指向他。
「好，好，我知道是他推的你，他不是个东西！」扶住老李的老人连忙说道。
「别，别他妈乱指啊，我才碰了你一下，你就倒下了……你们都看见了啊，不关我的事！」
大汉惊慌不已。
这老傢伙半死不活的，该不是不行了吧。
与人起口角、打人、闹事，这些和出人命完全不是一码事！
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目击者……
他还不想蹲长期监狱！
「大家快，送老李去医院！」
「你这个畜生！」一位老人走上前来，指着大汉鼻子骂道。
「孽障！」又一人骂道，顺便「呸」了大汉一脸口水喷雾。
「这事你要付全部责任！」
「咔嚓、咔嚓、咔嚓。」
相机拍照快门声响起。
「我已经把你们的脸都拍下来了，你跑不的！」一位老太太拿着老年机，用模糊不清的像素将车上几个大汉挨个拍下脸，保存在老年机里。
「快快快！掐人中！」
几位老人和负责人忙给老李拍胸口顺气。
场面一团混乱，神滇混杂在其中，埋头蹲在地上，不停使劲掐老李人中。
负责人慌得不行，心里恨死了大汉。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他的责任跑不了了。
「你们还不把赶紧拦路的破玩意搬开！」负责人心中焦虑，忍不住回头朝几个大汉吼道。
刚吼完，看着几个大汉壮实的身躯，负责人立马后悔了。
这……不会被打吧。
大巴车后面跟着一排小轿车，已经把后路堵死，只能拿掉路障，开到前面，再调头回市区医院。
「这不关我的事！是这小老头自己犯病！身体不好、有毛病就在家呆着，瞎出来晃悠什么！」大汉没听进去负责人的话，指着已经半昏迷的老李连连推脱责任。
这话顿时把一车人气得怒不可遏。
「丧良心的黑心玩意儿！」
「狗不要脸的东西！」
「老娘今天就替你奶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
老太太从包里摸出早上领的鸡蛋，劈头盖脸朝几个大汉扔去。
鸡蛋撞上额头后碎裂，蛋清蛋黄一股脑顺着大汉的眼睛鼻子流下。
大汉伸手抹了把脸，没敢计较，留下一句：「反正不关老子的事！」
脚底抹油，转身下车跑了。
车上其余四个大汉呆若木鸡地看着事态发展，一看事情主角跑了，连忙跟在后面溜走。
「别跑！回来！」
「这狗东西……」汗衫背心大爷把手中环保袋一放，追了上去。
「别追！回来，快回来！」身后传来老李的声音。
汗衫背心大爷脚步一顿。
老李不是昏迷了吗？
他茫然地跑回车内。
只见老李一手擦着额头的汗，一手拍开周围的手，自己坐了起来。
「唉，真是累。」老李感嘆。
他突然回头，对蹲在地上，穿着老人外套，戴着他帽子的神滇狠狠瞪了一眼。
「臭小子！掐人中掐得那么狠，你是想把我嘴皮都掐下来吧！？」
神滇张大嘴，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栽了。
没想到我神滇也有被人轻易骗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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