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夹在中间的第三方。
站在中间的人,随时都可能被任一方波及,但同时任一方都不会轻易对他下手。
晋人不杀他,因为想以他为质与赵人谈判。而赵人不想他死,因为赵国与元天子的约定必须有他见证才能有效。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尤其是在生死之间是与非转瞬就能易位。
屋外的喊叫声打杀生成了元吉的保命符,这一刻他觉得这些噪音真是动听,那是生命延续的声音。
这个时候,元吉心情放鬆下来,才又回头仔细看了看倒毙在地的虞姬。
不论生前有多么美丽,人死后似乎都是一个样子,很丑让人不愿直视。
可元吉还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会虞姬的面容,可惜没能看出她中的是什么毒,但想来不是下在茶水中。
「太后,您不用担心,待会他们来了慈宁宫,我跟他们好好说说,不让他们惊扰您...」
「呵呵,」晋王太后笑声嘲弄,「看来你真没明白哀家的意思,那哀家便再给你讲个故事,不过这个故事只能长话短说了,好在这故事里的人没什么意思,一会儿也就说完了。」
「太后,你的心真宽,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讲故事...」
「话说有一户人家,这家人的男主人迟迟没有儿子,他便去求了高僧指点,高僧对他说『往南』,于是他便往南走。这人一路往南,遇到了许多人,留下许多风流韵事,直到遇到他认为的命定一生的女子。
男子把女子娶回家,休掉了小妾,把女子作为正妻,不出一年他果然有了儿子。男子心里高兴,带着儿子去见那位高僧,但是高僧却对他说『错了,人错了』。
男子回去后郁郁寡欢,不相信自己找来的女人是错的,但是没有多久他的儿子就生病夭折了。男子去找高僧,高僧告诉他『人还在南边』,于是男子便又往南寻。
当年男子留下的风流债太多,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真正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但那女子已经去世几年,只给他留下一个儿子。男子想带儿子回家,却发现女子的娘家势力非常大,他根本无法把儿子带走。
男子终究想办法与儿子见面,但却发现这其实是女子娘家的陷阱,他被捉住了。男子与女子娘家人交涉,最终同意此生不得打扰儿子的生活,之后他便回家了。
男子回家后纳了很多妾室,也有了好几个孩子,但偏偏这些孩子不是生来带病就是早夭。男子去世的时候,他最大的儿子只有十四岁。于是这个十四岁病恹恹的孩子继承了男子的家业...」
说到这里,晋王太后似乎累了,又教福海餵她喝了一杯茶。
元吉刚轻鬆没多久的神色又再度紧张起来,就连说话都不自觉带上了颤音:「你都知道...」
「哀家当然知道,当年捉住他的人便是哀家,若不是有此一事,哀家尚不知子默的生父竟是他,可惜他太令人失望,配不上华裕...」
晋国九王子庄言,字子默,虽然他不姓苏,他是庄子默。
「那您想要什么?」
「哀家要你保护子默,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下子默一命。」
「就这样?」就这么简单?不再多要求点?
「就这样。」晋王太后又笑了,这次她的笑容不再嘲弄,而是认真且自信。
元吉眼底精光一闪应承道:「好,若是赵人抓住了他,我必会保下他的性命。」
晋王太后哼了一声,两道黑色的液体从她鼻孔流下来,她好似不在意般用丝帕擦了擦。
元吉愣了一下,忽然瞪大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
「你...你中毒了...」
晋王太后张了张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她看着元吉呵呵笑了起来。
「哀家不怕你不守承诺,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中毒?若是中了毒,想不想拿到解药?」
元吉不敢置信地看看晋王太后,又扭头看了看身后虞姬的尸身,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今夜对元吉来说很特别,因为他有了很多以前没有过的情绪,以及变了太多次脸。
「茶水有毒,你连自己都毒?」
「蠢货,你以为哀家会活着等赵国人进来?!」
晋王太后擦了擦嘴角的黑血,她跟虞姬中的毒似乎不一样,因为她没有毒发立即死去。
「你若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自己是将死还是能活,那就去问子默,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才有解药。放心,就算你中了毒,哀家也不会让你一时三刻就死了...」
元吉耳鸣嗡嗡,看了看桌上的茶杯和茶壶,猛地转头看向旁边角落里还在燃烧的火盆,再又看向身后断了气的虞姬,然后是晋王太后不停用丝帕擦拭黑血...
眼睁睁看着晋王太后倒在一旁气息慢慢消失,元吉心惊胆战看向旁边的福海,只见福海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都死了,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死了,只有元吉还活着。
看着福海胸口上露出的匕首柄,元吉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没有匕首,却隐隐从里面传来钝痛。
元吉看向已经死去的晋王太后,苦笑起来。
传闻晋王太后性情狠厉,原来此话不假,她对自己都这么狠。就算要自裁,也有很多更体面能少受罪的死法,她却偏偏选了慢性中毒。
晋王太后的目的达到了。
元吉闭上眼睛,脑海里都还是晋王太后慢慢吐血死去的样子。纵使见过风波,亲手掀起过灾难,这样的人物也有了弱点。
这一夜与晋王太后对谈,元吉最深切的体会便是原来他也是个怕死的人。
一个怕死的人,以后还能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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