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生病住院很多年,至今都靠药物维持。温渔一下子鬆了手,发现自己说错话,心口一股怨气和愧疚纠结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什么,补了句小声的对不起。
「实话嘛。」崔时璨说,「对了,你英语作文写了吗?」
温渔:「不给。」
崔时璨勾着他脖子的胳膊收紧,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拖,另一隻手狠劲儿地揉温渔头髮:「快给,快给!我不想自己写,学习委员要帮助同学,这谁竞选的时候说的,啊?」
平时又是篮球又是散打的少年手劲儿大得很,温渔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抓住崔时璨胳膊拍:「……再不放手老子被你掐死了!」
「不好意思。」崔时璨鬆手,在他眼皮下摊开掌心,开启战术B,「给嘛,求求你了小渔。」
温渔捂着喉咙顺气,无可奈何地一指书房:「自己去拿。」
他离开时满意地带走了温渔的寒假作业,不止英语,连着数学一起抄,光明正大地把练习册捲起来架在嘴边当传声筒,另一头抵上温渔的耳朵。
「走啦——」
「快滚!」温渔捂着耳朵埋怨他声音大,脸上却是在笑的。
崔时璨开了他家门,弓身去换鞋。他突然想起一般抬起头,一双桃花似的眼里映出不明情绪:「对了,纪月说过几天一起玩,你去吗?」
温渔反问他:「你不想去?」
崔时璨单手拖球鞋后跟,好把自己的脚塞进去,朝他摇头:「不去,纪月肯定要带她那个小姐妹来。」
温渔的神情生动起来,挤眉弄眼地暗示:「小姐妹?」
崔时璨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时又一巴掌扇在温渔头顶,比刚才强硬不少,干巴巴地说:「反正我不去——走了。」
「拜拜。」关门时温渔后知后觉补了一句,也不晓得崔时璨听见没。
他和崔时璨认识四年,不长不短的孽缘是如何开始的他早就记不清。
一开始同为可怜巴巴的豆芽菜,被初中班主任放在第一排,语文课时在下面讲小话,一人被赏了个粉笔头。后来崔时璨便义无反顾地背叛了组织,疯狂长个,如今上了高中,温渔还在第一排,他却跑到最后一排去了。
关係没好到穿一条裤子,但好事坏事都有崔时璨一份,温渔也确实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来敲自己家门。
老爸老妈前不久协议结束了婚姻生活,却碍于老爸的公司没有离婚,只选择分居。老妈回家一趟,搬走了家里最后的东西,算作彻底断了联繫。
温渔心理上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真正到来时,还是为这藕断丝连的尴尬关係难过。
如果崔时璨没「刚好」来这次,温渔想,自己估计要先胡闹一通,再大哭一场,在没人看到的角落肆意发泄「爸妈都不爱我」的中二病。
还好他来了。
温渔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无暇去管他到底是真的买报纸去医院路过,还是猜到了专程来看看——不管是哪种,都让温渔涌出奇怪的感觉。
暑假余下的日子索然无味,开学第一天,温渔刚到教室坐下,后排同学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吓得温渔浑身发麻。
他没来得及反应,耳边春雷般的声音响起。
「你和时璨为什么都没来?」坐他后排的是纪月,这会儿眼线画了一半,双眼一大一小地瞪他,「不打电话,不发信息,害我们在风里等了半个小时!」
温渔瞥了眼教室后排,时璨的位置空荡荡,连张纸都没,暗骂卧槽,自己背了这口锅:「时璨……时璨他有事,他去照顾他爸了,我那天……我忘记跟你们说。那么冷的天还出门,你们也是真厉害——还有谁去了啊?」
虽然没被这理由说服,但纪月明显气不动了,继续对着一小块镜子画眼线:「没谁,清嘉,我,还有麦子。时璨没来,麦子不好玩,连电玩城都没去大家就散了。」
言下之意很有一些怨念,温渔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哦。」
纪月画好了眼线,放着镜子瞪他:「下次我得去抓你俩才肯挪窝是吧,反了你们了,我都叫不动!」
「时璨他家你知道的嘛。」温渔怕她,本能地拉崔时璨当挡箭牌,末了目光一扫门口,眼见班主任的身影无比灵巧地一闪而过,慌忙转过身去收拾桌面,「老余来了——上课时间你把你那些唇膏眼影收一收。」
在这方面纪月听他的,「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地把东西收好。她最后一块小镜子刚拿下去,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老余登场。
老余四十来岁,和在座学生的父母差不多年纪,十分富态,不笑时堪称宝相庄严,笑起来更是如同弥勒佛在世。可惜老余不是个佛系中年人,脾气火爆,遇到看不顺眼的人事物动辄就发一整节课的火,声名远播。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余暴躁,底下学生被他教过的,已经摸索出了一套阳奉阴违的对策——表面「好好好」「是是是」「老师说得对」,背地里迟到早退抄作业、抽烟喝酒打群架,统统照干不误。
毕竟老余教数学,头髮日益稀疏,没空一天到晚抓着他们不放。
温渔刚分到老余班上时很无奈,他们文理分科后,他和崔时璨都从理科班被踢到了楼上文科班,虽说不少同学都认识,到底还是陌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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