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吧!」纪月笑着说,知道他们都没把刚才的矛盾往心里去。
温渔一撇嘴认栽,而盘子里被夹进来几块蘑菇和脆骨。他讶异地扭头,崔时璨把菜和肉从竹籤撸下来,一脸事不关己地又放进他盘子里。
温渔一双眼弯起来:「对我这么好?」
时璨甚至不看他:「话很多啊。」
那碗双皮奶最终是两个人分着吃完的,温渔每次都吵得厉害,等真开始吃,饭量跟猫似的,两口就喊吃不下,只能崔时璨接过去。
店面不大,隔壁桌说话的声音他们能听得很清晰。
有个戴帽子的男生抱怨着某老师上课讲得太快,笔记还没写完,PPT就翻到了下一页,引来一群人附和。他们聊作业,运动会,还有班里的小八卦。
「我看他就是喜欢那个妹子啊……可惜人家瞧不上他。」
「真惨,天天献殷勤,我看着都好心疼。」
言罢几个人一阵唉声嘆气,仿佛他们才是当事人,身体力行地觉得可惜。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温渔他们听见,他喝了口水,去看许清嘉。
对方不为所动,淡定地替纪月扒掉皮皮虾的壳:「干什么?」
「就觉得你们那时候也挺幸运的。」温渔飞快地说,「也不是谁都能修成正果。」
「那是。」许清嘉一点也不谦虚。
「不过我们以前好像不太有这样的机会,像他们。」温渔用筷子点了下旁边,压低声音说,「中午只能吃食堂,一放学就各自溜了,倒是很少一起吃饭。」
许清嘉说:「现在也不晚。」
崔时璨在旁边笑,他吃饱了,单手撑着脸,玩弱智爱消除。时璨玩游戏用主机和电脑的时候多些,最近几年风靡一时的王者荣耀他反而不太愿意去玩,也许开一盘花的时间有点久,温渔上次问,他说手机电量撑不起。
温渔伸着脖子去看时璨打游戏,已经玩到一千四百多关,也不知道玩了多久。
学校让他们的时间无限趋近停止,夏日行将结束,空气中黏腻的湿热被凉爽秋风取代。周遭喧闹的小吃摊,穿着校服人头攒动的少年,味道数年如一日的双皮奶。
温渔擦掉嘴角一点水果残渣,久违地卸下一身重担。
他不必去猜测崔时璨的心思了,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照顾时璨的自尊,熟悉的环境中他们都能暂时舍弃当下——至少时璨笑起来很坦诚。
是让他最初心动的样子。
下午他们在校外一家奶茶店坐,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届学生。
玩扑克,喝柠檬养乐多,点一份鱿鱼须分着吃,閒适时光。
期间老闆过来与他们閒聊,易景行不嫌事大地指着许清嘉说他是校状元,老闆娘与有荣焉,又给他们沏了一大壶自家特製的花果茶。
他们聊很多事,过去的,现在的,温渔问易景行他的女朋友,对方高深莫测地笑,打了半天太极也不正面回答。倒是许清嘉,毫不留情地戳穿。
「他有个屁的女朋友。」许清嘉说,「追他的学妹倒是挺多,前段时间不还有个吗?——哦,加四,景行你看着办。」
「劝退了。」易景行把一张牌扔在桌上,「我也加四,时璨,不好意思啦。」
崔时璨无辜被牵连,摸了一手的牌,眼看打不完。他苦哈哈地望向温渔,把满手的功能牌和数字牌都给他看:「小渔,他们合伙欺负我啊。」
温渔坐他下家,手头只有两张牌了,于心不忍,想替他出加四,看崔时璨手里又没牌,只好仗着自己赢面大,无奈说:「你随便摸吧,我不为难你。」
纪月起鬨:「这还不是真爱?璨璨可以了,我宣布你俩当场锁死,钥匙扔进喷水池。」
这一局不出意外地,崔时璨死得毫无反抗之力,他抓着一大把哀嚎,说许清嘉和易景行联合整人,那两个没良心,还干了个杯。
他们没有输赢面——因为老闆娘严禁赌博——输了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崔时璨因为手气不好又被整蛊,眼下已经是满脸白条了。
纪月狗腿地替温渔准备了便利贴,温渔哭笑不得,艰难地找了个空白的地方。
他把纸条贴在时璨的下颌,像一条滑稽的鬍子。
崔时璨认命:「哎,我就不该和学霸玩牌。」
曾经存在于禁忌词库的某个形容如今被他这样轻鬆愉快地说出来,温渔看了时璨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很委屈,于是心头一软叫停:「不想玩了,我们一会儿找个地方吃饭吧,上次时璨和我去的有家店……」
易景行笑了声,没拆穿他生硬的转折。
周末没人加班就很愉快,晚饭吃得也舒服。结束后纪月开车,送易景行回家,他们在饭店门口告别,错觉下一次在很久以后。
「下次把陈千叫上吧。」温渔诚恳地说,「他不在,总觉得缺了什么。」
「今天应该把他照片摆在那边,和他视频。」易景行按着手机说。
「视频哪有真人好玩。」温渔笑,「我送时璨,走了啊。」
许清嘉:「路上注意安全。」
易景行坏笑:「回去了也要注意『安全』。」
意味深长的腔调,温渔在电光石火间明白过来,翻白眼喊他滚。他指尖挂着车钥匙,招呼时璨一起,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车,又摇下窗和他们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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