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一整年,元旦虽不是春节,仍然令人期待。
辞旧迎新总归是一个好兆头,那天纪月说「新开始」,崔时璨置若罔闻,眼下与背着书包有说有笑的小学生们擦肩而过,不自禁回头看了眼。
坡道尽头,一轮太阳挂着,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天。
崔时璨嘆了口气,好像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单元楼下停着辆黑色奥迪,时璨路过时看了眼,粗心的主人连车窗都没关严实。他暗想还好不是夜里,否则这片治安不好,这车停一晚多半不可能完好无损。
奥迪擦得锃亮,车身几乎能映出清晰的人影。他虽然不懂车,也多看了几眼,再回过头时,单元楼里走出一个人来。
崔时璨蓦地停住了脚步。
黑色羽绒服从脚踝裹到了脖子,手里提着个形状滑稽的包,垂头丧气走出来的人抬起一张脸和他四目相对的剎那,两个人都有点愣住。
温渔张了张嘴,手险些鬆开,随后慌张地把那个包抱紧了。
等回过神,崔时璨和他同时开口:
「你怎么……」
「我以为……」
又是尴尬的沉默,他感觉耳朵开始发热了,本能地摸一下,见温渔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主动把话题送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温渔条件反射地说,语毕自己都觉得假,低头看那个包里的东西,「不是,给你送……送个小傢伙来,我以为你不给我开门呢。」
时璨:「啊?」
他看着温渔弓下身,半蹲在单元楼门口,快步走了过去。刚要说你别在这儿挡着路,有什么不能走两步再聊,温渔掏了会儿,徒劳无功后索性两隻手一起伸进去。他站着,温渔的脑袋差点要埋进包里,头髮长了,有一撮翘着,很是固执。
时璨有点想按几下,但他还没伸手,温渔忽然站了起来,头顶差点撞到时璨的下巴。他退开半步,看清温渔两手拿着的是个……
猫。
是只土猫。
三花,还很小,毛有点稀疏,很瘦弱的样子可精神不错,正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作飞翔状,喵喵叫着,好似对眼前的环境很不满。
崔时璨一头雾水:「怎、怎么?」
「给你。」温渔说。
「我不养。」他又往后退,「你不用白花钱。」
温渔掐着那隻三花的后颈皮要往时璨手里递,崔时璨不知道他想干吗,怕他鬆手,只好先接了过去。三花小猫到了他手里好似很满意温暖粗糙的掌心,不叫也不闹了,虽然表情很臭,好歹是消停下来。
「烦死我了,这臭猫。」温渔说,费劲地撩起两隻袖子,「你看,它给抓的。」
露出的只有一小截胳膊,白生生的,能看见青色血管,这会儿上面布满了猫抓痕,有的已经结疤,还有几条新鲜的,破了皮,刚止血。
崔时璨顾不上思索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熟稔地对话,皱起眉:「这么野?」
「对啊!要不是看它可怜我才懒得收养它。」温渔抱怨,把袖子慢慢地放下来,手迅速捂紧了外套口袋里,看向时璨。
「送……送去收养站吧。」时璨说,突然有点不忍心。
他以前想过要一隻猫,对温渔也提过的,不是因为有多么喜欢,也没要跟风当萌宠博主的意思。只是一个人的家里,他希望有个活的东西能陪着。但是现在他没精力,也不太有余力养自己之外再养一隻猫。
三花在他手里舔光秃秃的尾巴,小动物身上独特的味道与微弱的心跳,都是一阵生命力。
送去收养站的建议突然就没那么坚决了。
崔时璨低头观察了猫一会儿,发现它行动不便,问温渔:「它是不是有病?」
「腿瘸了。」温渔说,想摸一摸猫头,差点又被抓,只得讪讪收回了手,「上个月趴在我车胎那儿取暖,还好是白天,我看着一团不太对劲,喊人捉下来。本来想赶走的,看见是小瘸子,就带去医院了,还给它洗澡驱虫打疫苗。过段时间我出差,再加上……反正这两天正四处替它找爹娘呢,它要不那么凶,我就自己留下了。」
「哦。」时璨揉揉猫爪,有点好笑温渔说它「凶」的样子很认真。
「你要不要养?」温渔说,「看它挺喜欢你的。」
他想拒绝,但是抱在怀里了,再拿走就不太舍得。
崔时璨算了下养猫的开销,正激烈地作心理斗争,小猫忽然抬起瘸了的那条腿,两隻前爪并用,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指。
崔时璨:「……」
温渔笑出了声。
崔时璨无奈地问:「它叫什么?」
「叫妹妹。」温渔说着,回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我给你拿东西,猫粮,猫砂,还有厕所,自动饮水机……哦,还有玩具和营养膏。医生说腿没法治了,终生残疾,你要是嫌弃它不想养了,我就拿回去——卧槽,我车窗怎么没关!」
傻得很啊,时璨嫌弃地看温渔的背影,故意说:「还要拿回去,它不是会抓你吗?」
温渔崩溃地说:「那我有什么办法啊!」
这话让崔时璨笑了声,他勉强同意收养小三花,和温渔一起把那堆东西搬到四楼。开门时崔时璨还有些游移不定,温渔在后面催他,说那个猫厕所很重。
他打开门,很怕温渔又扎到他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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