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龙最近准备的是弘昌财团的一个招标,他们私下进行分析和接触后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仍不敢怠慢。
弘昌是国内的领域龙头,背后有沪上陆氏做支撑,这次离沪后首个大项目甫一宣布与景龙联合,便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表面是他们去抱了弘昌的大腿,实际上却是双赢的大好事——强龙不压地头蛇,做商业用地开发,景龙一向没出过差错,有了弘昌雄厚财力加持,对公司而言可谓一次翻身的大好机会。董事会下了死命令,必须中标,为了这一句话,他们几个是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加班。忙到月中,这事终于尘埃落定。
现在合同已签,等行政那边批下来,就可以开工。
温渔一拧脖子听见嘎嘣响,手指微动,骚扰崔时璨:「我肩膀又开始痛了。」
时璨回得很快:「可能肩周炎[龇牙]」
温渔:「???幸灾乐祸」
时璨:「哈哈,改天来扎针」
温渔撇着嘴发了个大哭的表情说走不开,心里却开始盘算过年放了假他或许真要住在怀德堂天天做理疗,不知道那时候商秋放不放假。
正一心二用着,小林给他发了个文件,温渔打开看了两行直觉不对,按铃把人喊了进来:「这个是弘昌给的吗?」
「对啊。」小林凑到他电脑前看了眼,笃定道,「陆总秘书上午刚发给我的,和之前申请的规划许可证一样的地址,我替您对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块地是不是在东边?」温渔问,难怪怎么看怎么眼熟。
小林:「就那片城中村,前两年说的要拆迁,去年不是弘昌过来投资的风声大吗,政府那边应该也早有意思了。现在注资搞定再加上原本就有的开发计划,等过完年拆迁后咱们应该会在那片儿动工——哎,温副总,上周开会才强调过呢!」
温渔上周开会困得要死,全程神游,这会儿被她一说,根本不敢吱声。
小林和他合作了半年多也已经熟悉得很,不在意地继续说:「您要是忘了,我马上把材料和会议记录再给您看看?」
温渔:「……别,我想起来了。」
小林:「您是不是有房子在那块地啊?别愁着了,现在拆一栋楼也就赔个几千万的,分到每户连新房子都买不起,到时候还不是都分回迁房,不过咱们这次不是开发楼盘,应该……」
「知道了。」温渔抬手打断她的絮叨,「没房,真没有。去忙吧,有事我再喊你——记得把东西发过来。」
小林「哦」了声,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温渔盯着电脑看,把那一片圈出来,放进地图里搜了下,突然笑出了声。
崔时璨这个小可怜。
放在以前,他可能立即开始设身处地替时璨心塞。可过完新年再接到这消息,心中多少没那么难受,甚至有一点好笑。
温渔拿起手机,正预备给小可怜透个风声说他租的房子即将拆迁,通讯录翻到一半改变了主意,起身推开门:「小林。」
坐在外间的助理起身:「您喊我?」
温渔:「那片自建房大概什么时候拆迁,能不能再早一点?」
小林愣了下,拿iPad翻了好一会儿:「能。」
温渔不自然地偏开视线:「那儘快吧,越早越好。」
「……行。」小林虽然心有疑虑,但职业素养让她只能按上司吩咐的去办。她应下,目送温渔回到办公室,耸了下肩,越发笃定温渔在那片有房。
这一年的除夕与立春重合,还没从繁重工作中回过神,就放假了。
纪月邀约他们一起小聚,理由是燕城读书的许清嘉和易景行都回来。如果只是这样,温渔或许还无所谓,可纪月话头一转:「陈千也回来了。」
温渔被道德绑架,哭笑不得,只好表示天上下刀子也要赴约。
他和陈千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繫。不仅是业务上,他常常需要咨询到陈千一些专业问题,比起易景行,陈千性格开朗些,大大咧咧的,不喜欢和人计较,也是温渔更偏爱和他打交道的原因。
陈千回来办个手续,只在国内停留五天就要重新飞柏林学习。再次见到,温渔不仅感慨他变化很大,比起之前婚礼的匆匆一面,陈千好像憔悴更多。
「怎么回事?」他打趣陈千,「读LLM这么累吗?」
陈千立刻诉苦:「天天熬夜,还有语言问题。我已经打算辍学去美国读JD了,早知道不如开始就另选方向……我看起来状态特别差吗?」
温渔还没有开口,旁边易景行凉凉地说:「还可以啊,至少没秃头。」
本以为陈千会和以前一样立刻让他滚,哪知这次他只朝易景行不明所以地笑了下,继续和温渔热火朝天地聊。
旁边许清嘉垂着眼皮给纪月剥虾,语气平淡:「还没和好?」
易景行笑笑:「哪儿能这么快。」
许清嘉:「你之前不是专门飞德国赔罪了?」
易景行朝陈千看,对方依然在和温渔聊去年轰动英美的案例,一抿唇保持沉默。他越是不言语,越衬得另一个人毫不在意。
「阿千记仇,我劝过你也不是一两次了。」许清嘉说完,把虾蘸了醋碟放进纪月碗中,「老婆快吃,别玩手机了,一会儿凉了会有腥味。」
两夫妻小别胜新婚,恩恩爱爱地一起吃虾,那一句「他才不记仇」如鲠在喉。易景行环顾一周,桌上只剩自己和同样孤家寡人的崔时璨,隔着一张桌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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