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寻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各人自有各人命,姑娘何必强人所难?」
原来搭手相救不过是强人所难,我兀自起了身,对身旁两位壮汉说一声走吧,便再无二话。
佛香楼上,赵微摇撕心裂肺的喊着:玉笙,玉笙。
声声情切,字字断肠。
从佛香楼到无盐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穿过一条木索桥,再往山下走一段小路,临近浣纱河的那一排石洞,便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无盐狱。
无盐狱只有一个入口,虽说洞口外便是浣纱河,那河水深千丈,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但凡从浣纱池掉入下游漩涡中的衣物都捲入了河底,多年前的那场洪涝,村里有个孩子被卷进了漩涡中,派出去打捞的村民无一生还,村民在下游苦等数月,竟无一具尸体现身。
自此人们对无盐禁狱谈虎色变,临近无盐狱的那一片竹林终年都是结冰的,平日里禁止任何人前往。
赵仓领着一队人打着火把走在前头,木索桥上还艷阳高照,一入小路便阴冷冰寒,就连那彪壮汉子都忍不住埋怨:「这鬼地方,太冷了。」
另一人嘆息一声:「所以人们才说这是第十九层地狱,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路况倒也不复杂,小路尽头是一片竹林,仿佛瞬间进入了寒冬,结冰的竹林千奇百怪,景致深幽。
穿过竹林便到了无盐狱的入口,远远便可瞧见浣纱河终年运转的大漩涡,了尘师太带领两名弟子在入口等着。
「阿弥陀佛,十六年魔咒重现,哀哉。」
了尘师太那一声哀哉刚毕,竹林之外便传来了一阵嘶哑的乌鸦声,倒也十分应景。
「这三日麻烦师太带领弟子在此看守,三日后焚刑台一应物品备齐后,赵某会亲自前来领人。」赵仓对了尘师太十分恭敬,语气难得如此友善。
了尘师太并不理会,只是望着我的双眼:「生死有命,施主可有不甘?」
我擅自朝着入口走两步,一股寒气直逼脚底。
「一声不甘便可改变天命吗?师太,如若无盐女在天有灵,得知世人竟有如此顽固不化者,她的魂魄怕要生生世世不得安宁了。」
满口怨气实难遮掩,我不服,不过一张麵皮罢了,凭什么连同这条命都要被愚昧无知的人给糟践了去。
了尘师太长嘆一声:「千百年来,上苍眷顾着美人谷,却也诅咒着这个神灵庇佑的地方,十六年前也有人不服,却最终被命运打败了,往生之路谁不想要,只愿你下辈子投胎,切莫生在这荒谬之地。」
我后退两步直视了尘师太:「师太既觉荒谬,又为何放任无知之徒肆意杀生,上天若无好生之德,又要你们这群口口声声说要度苍生,以慈悲为怀的信徒何用?」
情急之下难免失心忘语,赵仓怒吼一声:「楼玉笙,你亵渎佛灵,简直该死。」
我又冷眼瞧着赵仓:「一把火烧了这张丑陋的脸或许可以清净你们的眼,但是你们的良心呢,是不是日日夜夜都将遭受人性的谴责,试问天下有几人能选择自己是何出身?又有几人能够抉择自己生何容貌?既然是天註定的,该死的不就是你们心中信以为傲的天地吗?」
赵仓彻底被我激怒了,一巴掌扇我脸上:「信口雌黄,无可救药,师太,此人交由你处置,三日后我来提人。」
一向老谋深算的赵仓气急败坏的走了,我仰天大笑,接着诳语:「师太若觉得我亵渎了佛灵侮蔑了天地,也可替所谓的神佛掐灭了我。」
了尘师太两眼闪着泪光,似乎乱了方寸。
她身边的弟子年纪尚幼,稚声回我:「师太一向慈悲,从不杀生,施主又何苦言语紧逼,毫不退让。」
赵仓走后我的愤怒似乎平息了不少,望着那漆黑如墨的洞口,轻问一句:「传说中令人丧胆的无盐狱便是由此进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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