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听说向来是男女佳人心许私会的日子。
宽阔大道上罗列各色灯盏,猜字谜玩棋局花样百出,叫卖声不断行人如织。适龄男女精心打扮,手握彩灯穿行而过。擦肩时一个回眸,又见时两点欢喜,在迷蒙的夜色和柔和的灯光中,每年都可传出几段君子淑女的佳话。
那又怎样。
林钰可没有心情偶遇才子佳人,她忙着寻思怎么赚钱。陈管事也没有心情猜灯谜赢彩灯,他忙着发愁眼下的困境如何解决。苏方回一双眼睛倒是时常左右四顾,可是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注意的焦点似乎也不在灯盏上。
清晨早起后,林钰带着丫头出去溜达到正午才回。她不许人跟着,说让他们两个养好精神,晚上应该会比较辛苦。
养什么精神啊,陈管事伸了伸懒腰,正要唤苏方回去欣赏街景,却发现他已经睡下了。
还真是听话,陈管事嘆了口气,便自己出去转悠了半晌。
午后林钰倒是没有出去,一直在房间里写写画画。陈管事去看了,画的是款式新颖的成衣。虽然画工不怎么样,却看得出衣服剪裁和风雅之态,也算好画。
「东家,咱们晚上到底怎么去四坊订衣宴啊?」陈管事帮林钰展开新的宣纸,试探着问。
「混进去啊。」林钰淡淡道。
还是这个回答啊,感情真的要混进去。
陈管事在心中思量了片刻,晚上要不要装作闹肚子,干脆不去了。他这一张老脸,实在承受不起被揭露后的尴尬。
林钰却抬笔笑道:「陈叔你信我,不会让你挨打的。」
既然东家这么说了,再推脱显然不太合适。而且就算他待在客栈,照样会放心不下。
不过临出门时,林钰忽然让芳桐递过来一个小包袱,笑着对陈管事道:「劳烦陈叔换上这套衣服。」
陈管事接过包袱,沉甸甸的。待他进门换上,顿时以为自己已经化身洛阳首富了。
锦帽貂裘,金玉束髮,宝蓝色的长袍被镶着银边的束腰裹上,束腰中垂下来一块貔貅形白玉。他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这一身装束,接过了苏方回递过来的鞋子。
连鞋子上都用金线绣着繁杂的云纹,看起来直晃眼睛。
「这是……」陈管事神情怔怔。
「这是暴发户。」苏方回答道。
一句话把陈管事噎得回过神来。所以要靠这一身装束混进去吗?
四人又在廊中聚齐,这一次林钰也换了装扮。
不再是为悼念亡父的一身素白衣饰,而是穿着浅青底绣牡丹织锦缎面小袄,袄下米色绒布百褶长裙微微摆动。双手低垂,露出鎏金包铜嵌白玉镯。也不再是簪着白花的寻常法式,而是梳富家小姐桃心宝髻,插白玉篦为饰。淡扫峨眉,细铺胭脂,虽不似成熟女子那般明艷,却灵动可人,使人移不开眼睛。
陈管事看着林钰这一身装饰,恍然似回到了少年时光,灯市里有人嬉闹着让出一条路来,姿态出尘的女子御马而行,占去了全部的视线。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越发臃肿的身态,和这浑身的穿金戴银,不禁跟少年时光狠狠作别。
芳桐依旧是丫头打扮,不过也添了几样饰物在身上。
林钰没有要求苏方回怎么穿,他看起来原本像是个小公子,此刻跟这些珠玉堆砌的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富贵人家的陪读小厮了。
一行人阔步而来,穿过闹市,走近东南街市的望春楼。远远可见望春楼外停满了马车,不停有管事小厮穿梭其中,为主人牵引带路。陈管事壮了壮胆子,就准备迈步向前,却被林钰拉了回来。
「陈叔你不怕被打了?」她已经停了步子,站在一处灯盏旁笑道,顺手从架子上取了一盏鲤鱼灯,示意芳桐付钱。
「现在不进去吗?」陈管事停下来,问询道。
「没有请柬怎么进啊。」她一笑,随即道:「且等等。」
那就等吧,几个人站立街旁。林钰似若有所思,苏方回左右环顾,芳桐静静侍立,只有陈管事心急火燎。
那卖灯的商贩终于忍不住说道:「几位贵客,这灯市多的是热闹,几位可四处走走,小人技拙,实在做不出让贵客看上眼的灯盏了。」
可不是,只买了人家一盏灯,就挡了半天生意。这商贩这么说,已经算是客气了。
陈管事正要劝林钰离开,便听她雀跃道:「来了。」
来了?四处游人如织,远处停在望春楼外的马车越来越多,是谁来了。
就见前方拥挤之处,有个七八岁的孩童钻出人群,径直朝这边跑来。他浑身脏兮兮的,脸像是十几天没有洗过了。此刻他似发现了什么宝贝,两眼放光,朝林钰跑来。
莫非等的是一个乞丐?
「得手咧!」这小乞丐跑到林钰身边,笑眯眯的递过来一个纸包。林钰一笑,并不看那纸里包着什么,顺手拿出个钱袋,取了纸包,放上钱袋。
这就算交易完成了。
小乞丐欢快地道谢,转身欲走。林钰又唤道:「等等。」说着从芳桐怀中拿出一个纸包,塞入小乞丐手里,笑道:「冻果子,给你的。」
小乞丐笑的更欢,躬身一礼,转身跑远。
只眨眼功夫,便混入人群,再也看不见了。
「这是——」陈管事满脸匪夷所思道:「乞丐?」
「说什么呢?」林钰一边双手拆开纸包,一边反驳道:「人家是小偷。」
纸包拆开,正是一张宝蓝色的请柬。请柬四周绣着灯盏形云纹,中间醒目的三个字:「望春楼。」
一直不做声的苏方回这才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问道:「这是偷的谁的请柬,那人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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