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工架的人。
众人齐齐向林钰身旁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子。他瘦高个子,神情木然,头髮用银质环扣绾起,穿着件素白色的圆领袍衫。即使面对这一干王公贵族,也似没有拘谨胆怯。只是淡淡坐定在林钰身旁,眉目低垂,没有做声。
「笑话!」和林钰邻案而坐的崔泽讥讽道:「这白皮小子若是能做出工架,小爷我就能去给人当面首。」
「放肆!」辅国公离席而起,就要衝过来再行家法,被内侍劝坐下来。
贵人们面前,竟然说出面首二字。
虽然本朝开化,也有人暗地里豢养男宠,但是这么说出来,还是太过荒唐。
这也是个不要命的。
倒也有趣。
林钰低头笑了笑,抬头看向刘克岚道:「刘大人,改良工架的师傅在此,儘管由礼部问询。林氏必然言无不尽,把方式方法尽数上报国家,再无私心。」
一句话说得太后连连点头。
刘克岚问到这里,终于点头回到座位。
外面舞乐正盛,只是众人尚没有欣赏的心情。一方面为这次终于没有被天竺打压了国威而心生喜悦,一方面又想着一定要提前定製一批林氏的绸缎。没想到自己贵为京城皇亲权贵,竟然没有叶城这小地方的百姓见到改良工艺的时间早。
想起来便内心里恨恨。
又欣慰终于得见。
太后斜了一眼天竺使节,冷然道:「使节,这下连织锦的商户和小师傅你都见到了。怎么样,这会儿你比照一下,是我大弘的织锦技艺好,还是天竺的好呢?」
即刻便有内侍把舞衣和天竺敬献的绸缎放在一处,似还要让人比一比优劣。
这多此一举的行为顿时惹得众位公卿家眷笑了起来,一侧官员们也都温和地笑了。
天竺使节面红耳赤,连连点头。大食国使节急于跟他撇清关係,坐得离他远了些。
大家便又笑了起来。
大食国使节已经整理好情绪,口中不再喃喃自语。这会儿叩头上禀道:「太后殿下大人,可否恳求林氏小姐的绸缎庄为我大食赶製绸缎。也好让我国尊贵的哈里发也能跟臣下我一样荣幸,看到这天神赐下的宝物。」
也是个懂得说话的。
太后连连点头,却又趾高气扬道:「这件事情哀家可做不了主,恐怕连林氏也做不了主。是不是啊,刘大人。」
刘克岚正端详内侍手中的两种丝绸,闻言忙起身道:「回太后,此等技法必然收归国库,为免外泄,一时恐怕难以西行售卖。」
那大食国使节听得懂这话,闻言脸色一变,叩首再次请求。
听说这丝绸卖到西域,是按金价的。大弘这里一般成色的丝绸,到那里放在两头都有托盘的小秤上【注】,一边搁上绸缎,一边搁上金子。金子得比绸缎略沉些,才会脱手卖出。
「你看,」太后看向天竺使节,眉毛一横道:「哀家还真是做不得主。」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刘大人,你去跟皇帝说说,就说哀家看这大食国使节也是诚心,不远万里而来,就为了这些绸缎。你让林氏做些不那么复杂的花纹,找人监工防止工艺外泄,给他们做些好了。」
刘克岚叩首听命。
太后又唤道:「崔泽。」
崔泽慢悠悠起身应声是,手里还端着个酒杯。
太后道:「你就别成天见给你爹添堵了,哀家给你派个活儿,去管管林氏的绸缎。绸缎做好,还免不了得需你护送一段路程。你成天喊打喊杀的,出去跑跑,多见见世面也好。」
崔泽还没有做声,太后一旁的辅国公忙跪下来,一时间又是涕泪满面道:「太后!太后体恤老臣,教养之德,老臣难以为报啊。只是陛下那里——」
「陛下那里我去说,成天让孩子在卫府里混着,那里的长官还是你当年的下属,怎么敢好好管束他!我好好的一个乖孩子,就这么被耽误了。」说完又是一声嘆息。
林钰看了崔泽一眼。乖孩子,怎么没有看得出来。
崔泽这才似不情不愿地跪下来领命谢恩。
在座各位都是心思机敏之人,忙恭贺崔世子谋得新职。
本朝16卫府属南衙,由宰相负责,文臣主兵事。太后这么做,既没有把崔泽从卫府剔除,又等于授命他辅助礼部办事。以后两边衙门都有一功,是旁人求不来的美差。
不过这在崔泽眼里,上司换成了公事公办天天阴着脸,连太后的面子都不买的刘克岚,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从此挥别鲜衣怒马,老老实实写公文办实事。
崔泽斜了一眼林钰,大大的不情愿写在脸上。众人只当是没有看见,继续说着恭喜的话。
崔泽脸扭在一起,似乎是要哭了。
那边辅国公欣慰道:「犬子总算开悟,老臣也了了一桩心病,太后圣明啊!」
林钰噗嗤笑了出来,忙喝了口水掩去。
她身旁的苏方回这才开口道:「可是你招惹了他啊,咱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
「不怕,」她转头看向苏方回小声道:「我眼下没了父亲,到时候只好求你去哭一哭。」
这一下似乎万事圆满,太后在一片说笑声中越发开心起来。不多时,忽的又看向林钰道:「不知道林家小姐想要个什么样的赏赐。」
没等林钰回答,刘克岚便道:「回禀太后,具体赏赐会有礼部拟定。」
太后毫不掩饰地横了他一眼,扭头问靖昌公主道:「你觉得什么好。」
靖昌公主抚慰般看了刘克岚一眼,回禀太后道:「母后新近写的字便不错。」
这一句四座皆惊。
太后一幅字,那可不是寻常的赏赐。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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