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少府监,掌製造门戟、神衣、旌节之事,祖上是开国侯爵,据说三代忠良。
却在三月中旬某一日,被拆了长安城外的别院。据说工部尚书充分炫耀了一下治下工匠的严谨,抬走最后一根樑柱的时候,那别院里就只有地基了。
少府监大气都不敢出,脱去官袍亲至辅国公府请罪。还是辅国公觉得惩治得过了,才拦下了监察御史的奏摺,没有把他罢免了事。
百姓们过腻了喜乐太平日子,咋一风闻此事,半日便传遍了长安城。东市茶楼里,一人抿口热茶,十分得意身边聚拢来的十数人,张口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少府监窝藏了刺杀世子爷的刺客,才被皇帝陛下下令惩治。
立刻便有人拍案而起,反驳道那刺客才没有藏在少府监别院,只不过是因为那日里禁军搜城外,少府监家的门房,不给开门不说,还打了一名兵卫。
对面閒话的人被驳了面子,站起来指责这人说得跟亲见一样,莫不是便是刺客吧。
「说谁是刺客呢?国公府一家忠良,你才刺客!你全家都是刺客!」
两桌人当场便在茶楼打了起来,一时间桌椅乱扔,围了几十看客。
「瞅见没?」茶楼二楼有人得意洋洋道:「小爷我在这长安,就是这么有名头!别说是个从三品的少府监,就是太子少傅,敢挡着爷拿刺客,也得拆了他的宅院。」
坐在他对面的人富家管事打扮,一张脸笑眯眯的,附和道:「小人刚来长安,就听到世子爷的威名了。今日得见,果然气宇轩昂,不愧是国公之后啊。」
崔泽一张脸笑起来,挤得那一双大眼都小上几分。他把手里的茶水往案上一搁,笑道:「还是陈管事会说话。要我说,林氏绸缎庄要不是有陈管事你在,早就得罪了无数的人,被砸了店面了。」
「不敢不敢,」陈管事自谦道:「林氏绸缎庄向来是由东家筹划,由苏师傅改良工艺,一众帐房盘帐核对。小的只是个跑腿的。今日寻了半日,就是为了找到世子爷,问一件事。」
「寻了半日才寻到我?」崔泽佯装惊讶道:「那是你不知道去何处寻!东市里,酒楼、茶肆、歌舞坊,最贵的那一家,我绝对在。」
看到陈管事连连点头,又扬声道:「爷有钱!」
陈管事忙给他添上茶,点头道:「东家吩咐我来问一问,已经五天了,刺杀世子爷和苏师傅的刺客,寻到眉目了没有。」
崔泽挑起眉毛道:「没想到你们家小姑娘还会关心人呢。不过这件事实属机密,我可不能说。」
不能说,八成是因为没有找到吧。
不过陈管事没说什么,闻声忙恭肃点头。顿了顿又道:「礼部的批文——」
崔泽一笑,自责道:「看我,只顾着逮刺客,倒是把这事忘了。笔桿子那边说,只要染色坊一切就绪,就可以按照现在批下来的图样开工了。具体公文明日送到,图纹会附在公文内。」
陈管事连连点头,脸上溢满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染色坊那边已经日夜通宵赶工好几日。只是搭建工坊,应该快要完工了。」
崔泽撇着嘴点头,似乎很满意陈管事的态度。
陈管事又寒暄几句,便告退出去了。
……
……
「所以刺客还没有捉到,朝廷那边慢慢有些尴尬了吧。」林钰正跟芳桐一起玩七巧板,听到陈管事回禀,淡淡道。
「可不是,」陈管事捋须皱眉,「听说已经搜到了百里之外,却一个人影都没有见。」
「很简单,」林钰把拼好的七巧板递给芳桐,思索道:「那些人要么藏在城外哪个别庄,要么当天便饶了几个城门,进了长安城了。」
陈管事倒吸一口冷气,汗毛倒竖道:「这么说,咱们岂不是凶险了!」想了想又道:「不过苏师傅说的是真的吧,那些人是衝着崔世子去的。」
林钰点了点头,「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推测罢了,往后咱们仍需要小心。出来进去的,陈管事莫忘了带上护卫。」
陈管事肩膀放鬆下来,嘆了口气道:「这京城真是比洛阳还凶险了。洛阳那些人像是要捉人。这京城的,竟然直接就要把人乱箭射死。」
「洛阳那边还下毒呢!」芳桐忍不住抬头道。
因为苏方回中毒,多少也是因为芳桐直接拿被下了毒的水给他擦拭伤口,芳桐每每想起,总是有些愤懑不安。
林钰拍了拍她的肩,若有所思道:「好在这一次崔泽替我们掩饰了下来,没有提林氏藏有弓弩的事情。」
「朝廷是准弓箭的,」陈管事解释,「劲弩咱们也只有两把,一把在苏师傅那里,一把在东家这里。倒是好掩饰。」
林钰点了点头,「我让苏师傅也给你做一把。」
陈管事内心发虚道:「我不需要吧?」
「备上最好。」林钰笑了笑,「说起来,这一阵子真是清净许多了。那些堵着咱们的门要合作的,都被你安置妥当了。」
「可不是,」陈管事也有些自得道:「这几日净签合约了,已经约定了礼部公文一批,咱们一方面做西售的货品,一方面跟几个大户合作。」
说话间,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接着一名寻常伙计打扮的人走进来,低头递给林钰一封信。
林钰屏退左右,只留下陈管事一人。
抬手把信打开。
内里一张纸,纸面上简单几个字:「贺林氏京城扬名。」
林钰站起来从小几下抽出新购的蜡烛,放在火炉上点着了,在纸下烘烤片刻。
那张纸的背面,忽然显现出一行小字来。
「这是——」陈管事哑然道。
「宫里,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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