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染靠着舞室的玻璃镜坐地上， 手反覆玩弄着音箱的关， 直到林绮终于从更衣室里出来。
「你又手贱玩它， 是不是找打！」林绮抬起手，劈头就对他一掌子下来。
林染赶紧低头躲了，翻个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姐， 商量个事呗。」林染说。
「你先把汗擦擦，」林绮从兜里摸出小手帕来，「每回跳完你都坐这儿等汗干， 结果每回你都把自己弄感冒。」
「那是小时候，我现在都不怎么病。」林染接过手帕，把脖子上的汗都给擦了。
「行吧，我家林染转眼就成小大人了呢。」林绮笑笑， 手探过去找待会儿上课用的碟， 「是什么事呢小大人，特地跑过来找我商量。」
「没什么，我就想…帮你教教学生。」林染有些儿犹豫，「就，打个零工。」
「打工？」林绮反应了好半天，笑了起来， 「你不是说没法应付漂亮小姐姐吗…我跟你说林染， 想上你课的小姐姐超级多！…当然也有小哥哥。」
「嗯…」林染瞬间陷入了沉默，「我有个想买的东西。」
「你？」林绮挺惊讶的。
林染这孩子从小就没多少物慾， 养这么大几乎都没向她提过说想要什么东西。
当然，除了甜食。
「你又看上哪家奢侈蛋糕屋了？说说呗， 我考虑带你扩张一下新版图——」
「不是吃的。」林染赶紧说，「哎你别管那么多，总之我想买东西，用自己挣的钱买。」
林绮看着他，停顿了一小会儿，说：「行吧，那你打算从今天下午就开始打工吗小大人？」
「今天下午不行，有点事。」林染说着把手帕还给林绮。
「有什么事？你别惹事啊。」林绮抬手戳他背，「…哎你怎么长这么高。」
林染没接话，衣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摸出来看是孙宇打来的电话，林染朝林绮摆了摆手，人推门离开了舞室。
「餵。」
「林哥！你现在哪呢！」孙宇大分贝的讲话声儿从手机里传出来。
林染赶紧把手机通话音量给调低，不紧不慢地下楼，「我姐这。」
「哎你怎么还在那么远的地方！说好约的三点三点，现在都两点五十了！」孙宇说。
「那你们先开始不就好了，」林染漫不经心地说：「是你说的要捶别人，你等我干什么。」
「我去！」孙宇骂了声，「你他妈还是不是兄弟，我等你干什么？我等你撑场子啊！」
「孙宇，」林染从楼道里出来，夹着手机给自己点着根烟，「你要真生气，就劈头盖脸揍他。」
「我他妈知道！」孙宇说，「重点是对方不讲道理，他妈提个棍堵在路口…」
「这里人讲不讲道理你不清楚？你他妈第一天搬过来？」林染有些儿怒，叼着烟快步往前走。
孙宇被喝过，分贝一下子小了不少，「行吧，算我欠考虑，但是林哥，我真的…」
林染知道他什么意思，这架是他挑的头，他要不打，面子上过不去。
「…这样，我现在过来。」林染摸出机车钥匙，「不过这架我不打，你听好了，这架我不打。」
「行行行，出啥事都我扛。」孙宇赶紧答应。
「那就这样。」林染说着挂了电话。
林染现下心里不大痛快，从巷子里把车推出来的时候听见手机震了也没去理。
他自认过得算安分守己，远远见着事儿也晓得绕路走，可是这个地方、这里的人还有他自己都像活在了一口回形针里，他想方设法绕不出去，对方轻而易举就摸得着他。
林染跨上机车，手机再一次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是齐久发过来的微信。
-林哥。
后头紧跟着张图，图里一盘新鲜出炉的葡挞。
-你烤的？
-吃吗，要吃给你留几个。
-吃！
-那你现在过来。
-我上网呢，一会我到店里找你。
-行。
-亲一个呗。
-边儿去。
-你变了猪蹄子！
-我要亲真的。
林染笑起来，给他回了句「等着」，将手机重新踹回了衣兜里。
这天是真入了冬，林染骑着机车驶在路上，觉得冷风能透过衣服的领口袖角钻进身体里，连着握车把儿的手都有些儿僵。
但凡约架，都是约在老城区人烟稀缺的旧巷子里。孙宇他们约架那地儿离这儿有挺长一段距离，林染骑车过去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带的路他熟，以往闭着眼都能开到。
然而今天就仿佛像是鬼打了墙，他原本约的先和孙宇他们在巷子里会面，结果下了车穿过旧医院，倒是先遇着了提棍儿堵人的那几位哥们儿。
领头拿棍儿那人林染认得，名字具体叫啥倒没多少印象，这片儿人都管他叫「河马」，真长了张长又宽的马脸。这人算是个比较讲究的混混，没读书好几年还穿校服裤四处溜达。
乍一看以为是个纯良男高中生。
河马后面跟了十几个人，基本都是五班学生，其中蹲在地上抽烟的就是那位和孙宇槓上了的陆伟风。
「哎唷，我瞧瞧这来的是谁。」陆伟风从地上起来，手擦过鼻子，「这不是九班的林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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