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渊准备去拿靠在墙边的凳子,却发现已经被挪到了桌子旁边,他心里嘆了口气,走过去坐下。
巫吉跟过去坐在他一旁。
「你母亲的身体好些了,巫力的乱流最近都没有发作,看起来控制得不错。」巫渊与姜妄交谈起来,说起他关心的情况。
「多谢渊大人。」姜妄保持着感激的微笑,「看」向巫渊说道:「母亲有劳各位巫者大人照顾了。」
巫渊寒暄两句,继而问到:「你的巫力可还稳定?」
「嗯。」姜妄平静地回答到。
巫渊点点头,巫吉正想提醒他,这人眼睛看不到,不想巫渊转头对着他说:「你去看看房外的情形。」巫吉只好起身,往屋外走去。
「你母亲可能就是最近了。」待巫吉出去后,巫渊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这与他刚才所说的可不一样。
姜妄沉默了一瞬,神色黯淡,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低下头小声向巫渊说道:「谢谢渊大人。」这次他的感谢真诚多了。
巫渊也不再言语,只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生来白髮、双目天盲,却拥有着千年来最强大的巫力。「可惜了。」他心里暗嘆到。
屋外空间不大,绕着走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巫吉例行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回到屋内告诉巫渊后,他二人就离开了。
「渊大人,他真是?……」巫吉年纪小,有些控制不住好奇心,他问道。
巫渊看了他一眼,却并不回答。巫吉有些懊恼,又回头看了眼那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木屋,想着屋内那个温柔的年轻人,咬了咬嘴唇,心情有些低落。
待那两人远走看不见后,木屋顶上现出一条胖胖黑蛇的身影。
「姜妄!姜妄!」他脑中出现一个稚嫩的声音。平日里,这个声音会让他心情愉悦起来,但刚刚才听到母亲的消息,他实在没有办法做出愉快的回应。
黑蛇没听到回应,有些不太高兴,它从窗户窜入,游到屋内的桌上。它身形小小胖胖,动作却十分灵活,看起来有些滑稽,「幸好他看不见。」黑蛇第无数次地想到,它其实对自己的身材也不怎么满意。
它小小的金色眼睛眨巴眨巴地,偏着头对他吐着信子,直接在脑海里对他说到:「你怎么不理我呀?」它还太小了,虽说开了灵智,却并不明白人类复杂的感情。
「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他对它「说」道,两个生物无声地在意识中交流着。
「在想什么事情?」黑蛇追问,就像小孩子一样,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姜妄有些无奈,却对这个经常来访的小朋友多了些纵容。儘管它并不是人类,有灵之物少见,但巫者却多少知晓一些,也并不十分感到害怕。尤其姜妄巫力强大,虽然他学习方式与常人有异,但并不影响他沟通天地之能,甚至因为他天盲,与他人相比,对各种源力更加敏感。
「我的母亲就快归于神的怀抱。」姜妄向着唯一的聆听者倾诉。儘管对方听起来还是个幼年体,也不是人类,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可他别无选择。况且他也不必担心它会向谁打小报告,从这一点上来说,有这么一个对象,也是他孤独日子里的一个幸运。
「归于神的怀抱是什么意思?」黑蛇果然不明白。
「意思就是……去世。」姜妄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潜意识里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现实,「也就是死掉。」他甚至补充道。
「可是人类不都是要死的吗?」黑蛇感到奇怪,问到,「有什么可想的呢?」
「是啊,大家不都是要死的吗?我可能是最该死的一个吧。可为什么还是会感觉悲伤?」姜妄心想,「也许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吧。」
「母亲?姜妄的母亲长什么样呢?」黑蛇天真地问,「我没有母亲呢,她也跟姜妄的母亲一样死掉了吗?」
「我不知道。」他回答到,「我也不知道我母亲的模样,我生来便是看不见的。」
一人一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让人的心情也没那么糟了。
待到即将月上中天,紫色的月亮将要焕发最蕴含力量的光华,黑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对面的高山上去修炼。
它找到最适合的位置窝下,沐浴在月华的能量中,对着远处黑暗的木屋,小眼睛慢慢闭上,困意渐渐上涌,不一会儿就陷入睡眠。
果然过不了几日,有巫者传来消息,他的母亲过世了,已经下葬。姜妄握着一把兽骨製成的发梳、一枚兽牙打磨的髮饰,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二遗物,想着这世上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无法流出眼泪的双眼微微颤抖,唯有喉间低低的呜咽声泄露着他的悲鸣。
下一个月圆之夜。
黑蛇如往常一般,待巡视的巫者离开后,进入姜妄屋内找他玩耍,却听到他问到自己:「你叫什么名?」
姜妄的名,是它偷偷听来,而它的名,他却从未问过,这是第一次。
「我没有名。」见姜妄问起它的名,可它却说不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给你起个名,你愿意吗?」姜妄问到。
黑蛇有些开心,它也要有名了吗?还是它喜欢的这个人给它的,它当然愿意。
「原。」它听到姜妄说。
「原?是什么意思 ?」它问到。
「最初、开始的意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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