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问问,迎神碑下都有谁?巫祝怎突然想将迎神碑昭之于众了?」
「对,今日又不是什么大日子,是天不喜崇修仙人,要在天下寻新主了吗?」
……
问话的声音越来越多,楚地人解释着,声音却渐渐被埋没了。
殷烈走到那匹马面前,马像是认主一般冲他嘶鸣一声,眼见是想跟着殷烈走了,它身上没有缰绳,心中却有自己的尺度,这异物在某些面上倒比一些人要强。
「要帮忙吗?」殷烈抬腿骑到马上问楚子。
楚子摇头,「他们不敢在楚地造次的,这里的东西很多,也很危险。」
「那我要走了。」
「再见。」
殷烈驾着马,路过晋仇时,停顿一下,等晋仇上来,马的速度变快,转瞬便出了楚地的巫郢。
这对晋仇来说始终是一片不曾触及而沾染着许多未知的地方,晋地离楚地太远,习俗差了太多,晋仇唯一熟悉的,便只有混元,他相信在混元眼中,楚地不仅不神秘,甚至很无聊。
除此之外,他记得在楚地的铜绿山上,殷王替他挡了雷劫,殷王答应他,会给他一个家,一个孩子。
真是久远的事了。
「你对巫祝是如何想的。」他问殷烈。
殷烈摸着马身上的烟雾,像是触及一片无何有之物,「没怎么想,我又不喜欢她,喜欢我的姑娘倒是很多,我只是不喜欢她们骗我。」
「你该早些看出她想骗你。」
「人跟人之间还不能有信任了?遇见个人总想着怀疑而不试图去信,还能有什么朋友,不如自己找处深山去修炼。」
晋仇不语,殷烈信他人,却从见自己的第一眼开始便怀疑自己,自己虽不可信,却总比生人可靠些。
殷烈闷闷不乐地坐在马上,「早知道便不来楚地了,这是有人猜到了我的意图,故意玩我。」迎神碑什么时候看不是看,偏偏等他来了才给世人看,当真可恶。
第40章 恶事连连(十一)
「崇修仙人死了!修仙界要彻底乱了!」
「胡说,仙人的名字只是从迎神碑上消失了,消失不一定是死。」
「对修仙界来说,消失就意味着死。你愿信就信,不愿信就不信,总之贫道是要去割一份肉了。」
齐问说崇修仙人死,齐地与赵魏纷争,他地捲入其中,这都没什么,只要迎神碑上还有崇修仙人的名,他们便掀不起大风浪来,修仙界也不可能真的乱。只要天不抛弃崇修仙人,巫祝不将迎神碑显露给世人,崇修仙人便永远是修仙界第一人。
但他现在不是了,殷王太庚的名取代了他,天意已变,再无欺瞒的藉口。
殷烈带着晋仇驱往海边,偶尔停下听那些流言蜚语。
「以后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嗯。」
「你没有其他想说,或者想解释的吗?」
「没有,天下的确要彻底乱了,我阻止不了,只能寻一处恢復法力,再言它事。」
他们东北方的某地正在发生厮杀,血顺着河流蜿蜒而下,脏污了一大片地,晋仇充耳不闻,殷烈看着他的冷漠,听着远方的惨叫哀嚎及刀砍在血肉上的撕磨声。人性一旦被压迫久了,便会产生罪恶,这事本应发生在许多年后,却因崇修仙人的死讯而提前到来了。
「早就看上晋地这块肥肉了!不周山脉多恢弘,我看的第一眼就觉得全身都在颤抖,这等福地不应该只被晋地人享受。」
「现在说的好,以前崇修仙人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睁眼看不周山脉。」
「崇修仙人是个老顽固,他行的那套礼乐其实我早做腻了,吃个饭还要在饭前歌颂天地,睡觉前也要如此,做房事前也要如此,每次做那事的时候我都有负罪感,感觉辜负了天地,自己是个罪人,想起崇修仙人说的此事不利于修身养性更觉得此生算是完了,永不可踏及大道之边。你没这种想法?」
「我也有,几百年前我去了修仙之会,听了仙人讲道,后来都不敢看女修了,唯恐心生阴晦。与你不同的是,我还每每想起崇修仙人那张肃穆的脸,每次想起便觉得自己真是脏,又脏又龌龊,根本不配修仙。」
「有这种想法的人恐
殷烈笑了,他靠在树边,「有人说你是怪胎,你听见了吗?」他问晋仇。
晋仇当然听见了,正在说他的那两人离他与殷烈很近,只是看不见他与殷烈,才言行如此放肆。
「谈论这种事的人会越来越多,天下把我当回事的人会越来越少,没了精神上的,身体上的带领,人便堕落,便杀戮,便死。」
这要比压抑情感,更消磨修士的数量。
「我总觉得你是故意的,但你真的无情无欲吗?我不相信你没在乎的东西。」
「我的确有,但永不可能实现了。」
「你直接说,我不想猜。」
「我想让你见见我爹,你爹、你、我爹、我娘、晋柏,咱们六个人在一起。」一起修炼,一起论道。
殷烈的脸色变了,说不出的怪异,「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爹造反了,造反的人不配和我在一起生活。」
晋侯载昌想篡殷王的位,他死了,死得其所,身为臣本就不该违背殷王。
晋仇沉默,他没有解释,只是坐上了马,「走吧,不要再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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