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未凉凑过去看了看,感嘆道:「用的木头还挺好。」
「那必须啊。」土豪很得意,「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木匠一个个都特别忙,我要找人做这个他们都不肯接,说是接了个大单子,要造一艘造型特别奇怪的船。后来我意外找到了15号,他的身份是木匠,就抽空给我做了一个。」
甄未凉麵不改色地追问:「15号是一队的吧,我记得他们队那个弓虽女干犯说他的队友都受了伤,15号现在怎么样?」
土豪面露可惜:「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轮椅上。」
甄未凉颔首。
果然没有復原。
只是失去了双腿,还算好。
土豪转身去厨房,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一碟一碟的菜端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大把削好的、刚清洗过还滴着水的新筷子。
只是这样姑且罢了。
所有人都落座后,甄未凉夹起一块肉片炒松露,试探性地放进口中,沉默了。
他尝了下炒鹅肝,用土豪蒸的馒头沾了点鱼子酱,夹了一筷子红虾,啃了口蒸火腿,逐渐开始怀疑人生。
这是一场……最贵西式食材中式做法展示宴吗?
为什么还神奇的很好吃?!
虽然没有熟悉的酱料,但土豪显然下了不少心思,找来了还不错的替代品,最后的成品足以让吃了快一个月(还没发展起来的不太好吃的)西餐的华国胃得到充分的安慰。
土豪笑得露出八颗黄黑色的烟牙:「没什么好东西,大傢伙随便吃,随便吃。」
习惯了这种中式客套的甄未凉笑着应酬了几句。
不得不说,土豪的厨艺还不错,食材也不负盛名。一行人各自也没什么客气的必要,很快就吃了个饱,而后面对着残羹冷炙开始聊天。
聊天的重点是各自的身份,以及这段时间的见闻、对游戏发展的猜测。
都喝了一点酒,其他人决定留宿,甄未凉则拿起法杖,带着20号瞬移离开。
他好歹面上还是个女性,留宿这里?别闹。
同样的,20号自然也要带走。
回到庄园,他直接吩咐女仆给20号收拾房间。20号好奇地看着周围的装潢,钦羡道:「真好看。」
她这次的身份是一个到处打零工的孤儿。与甄未凉初见她时相比,她虽依然有穷惯了的人对物质的几近过分的渴望,却已平静坦然了很多。她也不再因自己脆弱的自尊展露出别样而怪异的骄傲,整个人渐渐沉淀出了自信。
这个命苦的小姑娘,长大了。
能迅速改变一个人的,恐怕只有这样的大变故了。经历生死,有些事,慢慢也就看淡了。
不过再如何看淡,面对美好的东西,人总会心嚮往之并产生占有的欲/望的。
甄未凉轻轻一笑,没说什么安慰、引导之类多余的话,而是道:「我没猜错的话,每一个玩家的身份都不是随便安排的,只要顺着身份线走下去,就有触发主线甚至发挥重要作用的可能。」
20号笑了。她喝了红酒后微微发红的脸颊让这个健康的姑娘展现出了异样的迷人光彩,连眼眸都璀璨得不可思议:「我来这场宴会,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她缓缓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隻小巧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幽蓝色锚状物体。
20号道:「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甄未凉惊愕地注视着幽蓝色金属,慢慢睁大了眼。
与此同时。
先知房间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那个身穿黑色法袍的魔法师急促地喘息着,看「先知」疑惑地看向他,方才道:「恕属下失礼——!原来您一直无法恢復魔力,是因为您的魔力被女巫窃取了!」
「先知」周身一震。
她慢慢睁大了澄澈的蓝色双眸,许久才道:「……是何人暗中作梗?」
魔法师道:「是世家大小姐,前日因违反家规被施以火刑,最后却完好无损地走下了火刑架,而后消失了。但是,但是最近的那个『白袍圣女』,就是她!」
王国只有一个魔法师世家。
「先知」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转身道:「去信勇者及各地魔法师,追捕『白袍圣女』!」
「是!」
魔法师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先知」立在窗前,闭上眼睛。
原来她的力量被人窃取了。
空有地位而无力量的「先知」,她当了快二十年,每一天都因焦急与自责而煎熬。身为先知,本该行走于世,保护神的子民,她却只能龟缩于王城教堂,接受其他人的保护。
她知道所有人都对她怀有着极高的期待。但正因为知道,她愈发愧疚与无奈。
她想恢復力量,她也一直相信自己迟早能恢復力量,如今没能恢復只是因为神觉得还不到时候。但是如今,她却得知,自己的力量居然是被别人偷走了。
多么无耻的小偷,才会偷走先知的力量啊。
「她」偷走那份力量,一定是为了对抗神吧?真是自不量力。无论如何,他们得把这份力量拿回来。
那是神赐给先知的力量,不是随便什么宵小就可以触及的。
她慢慢将手抵在下颌处,低声祈祷。
……
20号穿成孤儿后有短暂的不适应,但她很快就按照原主的生活轨迹开始打工,拿到了仅供餬口的微薄薪水,并同时完成了身份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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