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留,留得何止是遗憾。
林汶握着父亲的手,双眼没有聚焦地发着呆。
恍惚中他听见背后有人说:「看哪,他都不哭?」
刘辰显然也听见了这句话,他本来安安静静站在一边,这在场的也都是林汶的亲戚,他本该不说话的,却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他知道林汶肯定也听见了,看了那些人一眼,扶住林汶轻声道:「老闆,先起来。」
林汶机械似得点了下头,站了起来。
「汶汶。」背后一个阿姨道,「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妈走的早,你给他送终是应该的。」
「是啊。」另一个阿姨说,「殡葬的人我们已经联繫好了,之后的殡葬的费用啊什么……你这边得……哦对还有还有,你爸之后的地儿我们也找好啦,到时候你去付个钱就完事儿了。」
「卧槽。」刘辰用气声骂了一声,转眼看林汶,手轻轻捏着他胳膊,「老闆……」
林汶没什么表情地转身,往屋外走。
二叔几个人还在抽烟,林汶走过去之后,二叔看了他一眼,把烟扔地上踩灭:「汶汶,看见你爸了吗?」
「嗯。」林汶平静地应了一声。
「这事儿先放放,然后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你爸他吧之前还承包了个码头,虽然被并了不少,但至少吧也是个财产。之前你爸弄那个码头的时候钱是问我们几家借的,我们现在想吧……」
「怎么就先放放了?」林汶忽然开口。
「我们现……」二叔被这么冷不丁打断,也有些愣,「你说什么?」
「我爸人还在里面,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尸骨未寒,你们在这里开始分他财产?」林汶还是木然地看着前方。
「但这早晚要说的吧!」背后一个阿姨声音有点尖锐道,「我们这里人都说话直啊,我们就这样!这东西该分当然要分!」
「就是。」另一个人喊道,「你现在是大明星啦,赚的钱多,这东西就不要和我们抢了。」
林汶垂下眼,歪着头回眼看他,半边眉毛微微扬起,看着那阿姨:「大明星?」
「哎,我们知道你有钱。」那个阿姨双手揣在一起,尴尬笑道,「你们圈子乱是乱,但我们知道的,你不容易的。」
这话说的要多露骨有多露骨,林汶背脊窜上一阵恶寒。
「我们也没什么要求,就是想要……」
「好了。」林汶抬手,掀起眼皮,「滚吧。」
林汶声音糯糯的带一点鼻音,说这话时候异常平静。但周遭的人显然已经被他这句话弄得息了声,二叔夹着烟愣了半晌,狠狠往地上一甩,大骂道:「小兔崽子你!!!你他妈说什么!!我打死你我!!」
周围的人一边拉着要扑上来要打的二叔,一边指着他七嘴八舌喊:「怎么说话的呢!」
「就说他没哭吧!这小孩儿没心了都!」
「也不想想小时候谁养你啊!你爸把你扔二叔家去,二叔都是你半个爹了!」
林汶舔舔上嘴唇,忽然大喊道:「闭嘴!」
他抬起眼,手凌空指着个方向:「我是我爸现在唯一的儿子,码头我不卖,你们一个都别想拿到。不光码头……」
林汶指指地:「你们从这儿连个筷子都拿不出。」
「你。」林汶指着二叔,「小时候仗着我不是你亲儿子打我打得不是挺开心吗?今天你敢打我一下,我就还一次手。」
「……」二叔似乎被他这话给震住了,半晌手抬着没讲话。
倒是那尖锐的阿姨见缝插针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啊!你以为自己谁啊!在外面给你爸丢脸,回来还要闹我们心。你小时候不这样啊!」
「我闹什么了?我给谁丢脸了?」林汶看着他们,「你们本来笃定我回来一句话都不会说,直接让你们得逞,想挺美?」
「你……」
「我什么我?」林汶气笑了,「你们敢从我爸屋里拿一样东西,我现在就找我法务来跟你们算。」
几个亲戚还想继续说话,刘辰挡到了林汶前面:「几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请吧。」
……
村里守丧的规矩多,林汶也不会怠慢。刘辰就这么陪着他守到了林富贤落葬,所有的工作停了摆,刘辰和何诗明联繫着,也不去打扰了林汶。
父亲被葬在了自己母亲之前的位置,林汶料理好了后事,回去了空无一人的家里,桌上还落着林富贤抽的半包烟,给林富贤落葬前忘记一起烧了。林汶从里面抖了一根出来,叼在嘴上点了一根又拿下来,对着烟发了会呆,看着烟雾缭绕着从指间走,终于烧到了烟尾。
「走吧。」
林汶走出院子,把门落了锁。刘辰在门口等他,接了他手上的几个整理出来的袋子提着。
「要去码头看看嘛?」刘辰说。
「去干吗?」林汶看看他,「让你看看你老闆新得到的乡下财产?」
「那倒不是,你不是你和白总定情的地方么。」刘辰笑道,「想想,某个夜晚,你们俩,还有条狗……哎老闆那狗呢?」
「早死了。」林汶说,「听说我二叔看它不爽,药死了。」
「艹。」刘辰低骂了一声,「真噁心。」
林汶没说话,眯着眼原地跺了跺脚:「算啦,以后我也不会常回来了。」
「刚还没说完呢。」刘辰说,「你之前一直不肯说,你和白总到底为什么分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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