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门对着的那面墙,并排放着两张电脑桌。此刻两台电脑屏幕上都现着游戏画面:人来人往的市场上,一个小号在摆摊,另外一个等级颇高装备颇好的女号静静打坐在一丛芭蕉下,虽然藏身的地方很偏避,但还是有几个人在她旁边跳来跳去做一些挥手打招呼的动作,表示私聊的红色字也不停地滚动着刷满了大半个屏幕:“在吗?”
“姐姐在吗?”
“倚剑姐姐,在就说话。”
“姐姐,带带我。”
“人来了M我。”
“姐姐,我要那件两洞香囊啊,我过会儿就出去汇钱,你要给我留着啊。”
……
在这些打招呼套交情谈生意的间隙中,也偶尔夹杂着不和谐的诸如‘人妖!坐在这里卖B?’之类不文明字眼的出现。不过,赞也罢骂也罢,那头顶上顶着倚剑两字的女子仍是动也不动低眉垂眼,一副已臻化境物我两忘的模样。
厨房门口的地板上,拉出一条细细长长的人影,有节奏的切菜声传出来,过得一会儿又是筷子调鸡蛋的声音。很显然,里面的人正在精心准备午餐。
大门的门锁扭动了两下,有人回来了。
一隻保养良好骨节分明的手往厨房门上一撑。“小栋栋~~~”声音慵懒、甜腻、并且阴阳怪气。
象是某种特别亲昵的爱称,又象是对他下半身某个部位的yín邪暗示。虽然早就熟悉了这人没个正经的样子,但这种实在太过补人的称呼还是让正在试汤的沈国栋呛咳出来,他埋怨地回头看那扒着门笑得一脸妖孽的男子。“VV哥……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那叫你什么才好呢?”对方作苦恼状,“小沈沈?小国国?……谁叫你当初办假证的时候取这种菜市场名字啊?跟大叔似的——”
沈国栋想,他的名字,有那么差吗。
一个声音不客气地发自VV身后:“别挡路。”高大的男子拎着四大袋杂物钻进厨房。
“哎呀,买了这么多。”沈国栋忙搁了汤勺来帮忙接东西。
“可不是。”有感于‘还是小栋懂事’的男子白了VV一眼。“老子都快变成长臂猿了,有个人还不肯替我分担一点儿。”
VV不乐意了。“我明明精神上有支持你。”
“是啊。亲我一下说‘老公加油’。”
沈国栋嗤一声笑起来了。
很符合VV一贯做人的态度啊,好吃懒做。
VV过去在男子腰上一拧。“死卫朝宣。”
沈国栋说:“我先把虾端出去。”知趣地先行避开。
没走几步就听到卫朝宣带着警告意味地一声低喝,“别惹火啊。”不用说,一定是VV好死不死地专往敏感部位下手了。
几声吃吃的低笑。沈国栋几乎能想像那句话造成的反效果:VV妖妖艷艷地笑着,一边故意往卫朝宣身上蹭的画面。
果然,卫朝宣压低声音又是一声低喝,“大白天的,给我老实……”忽然一下,悄无声息。
嗯,一定是在打嘣儿。沈国栋安之若素,剥了只虾,醮着酱油吃起来。
他从车上下来踩上厦门这片土地的那天,阳光也如今天这般明丽。
这个城市,不愧为最适合国人居住的几大城市之一。只要不是颱风季节,这里便仿佛永远是丽日晴天,即使十一月,也可以穿着短袖外出。所以他在这里一待便是三年。
初到厦门,残酷的现实简直是活生生直逼眼前:
没钱。
没证。
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钞拼拼凑凑是一百一十八元,付了车费已所剩不多。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在这个城市吃的第一餐是那种一元四个的小馒头,他就着自来水吃了八个。然后他在街上逛了很久,熟悉环境,并且办了一件事:卖了手上的戒指。
那枚一直套在手上一开始不晓是银还是白金的戒指为他换了七百元钱——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是个相当诡异的价格。若说是银,肯定不值这么多;但若说是白金,又不止这个价。
这就是现实了。没有发票的东西是不可能拿到正规的珠宝店去卖的,也只有这种打造金银首饰的小作坊才会不在乎是贼赃来进行回收,当然,价格就不要指望能有多满意。
有了点余钱能稍微鬆口气,但这点钱坐吃山空也维持不了多久。他迫切地需要一份餬口安身的工作。
白天,他到街上看有没有就业机会,晚上,就到医院去过夜。
在没有进帐的阶段,每一分钱都要节省再节省,所以他没有去住小旅馆。而火车站、汽车站虽然也有椅子可以打个盹儿,可那里有巡警——象他这种没行李的年轻男人,如果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很容易让他们注意上。而一旦被他们挂上相,拿不出身份证的他就等于一隻脚跨进了救助站的大门。
他在医院住院部的长椅上蜷了一宿。第三天,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让他找到一份在小麵馆里洗碗打杂的工作。
薪水很少,只有四百块。可是这个工作有个好处,就是包吃包住,并且对身份证的要求不是很严。
该处人称‘粉红一条街’。一入夜,家家髮廊亮起灯。多以‘梦、月、雅、思’等软性字眼命名,清一色透明玻璃门,轻纱半遮半掩透出粉红灯光,里面或有半老徐娘,或有妙龄少女,大多浓妆艷抹……在这样一个环境,年轻的沈国栋将一条赠送的太太乐鸡精围裙一系,勒出一把小腰,配上里面的短袖白衬衣,跟刚割下来的小韭黄似的,清新得仿佛还带着露水。
小麵馆的生意骤然大好,整条街的小姐们吃麵的热情都高涨起来了。
从那之后,沈国栋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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