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胡思乱想,沈请让的声音在楼上响起「看什么呢?快上来。」
楚笙一鼓作气爬到顶层,只见沈请让站在那里,指着一个角落冲楚笙道:「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楚笙反应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大概是电影男主陆明在城市里漂泊无依,和一群流浪汉住在一起。
他看着那角落挠挠头「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
沈请让没理会他,转过头去:「对了,有一个姓贺的死活要给我注资,好像是衝着你来的,你们认识?」
楚笙一听见这个名字就一个头两个大,而且这个时候,他说『认识』不合适,说『不认识』也不合适,只好道:「我和他没关係。」
「嗯,那就好,」沈请让点头「顺便说一下,他的投资也被我拒绝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群商人玩这些把戏。」
「导演英明,导演威武。」楚笙鬆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夸讚。
贺梅川的投资必定不是小数目,沈请让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拒绝,楚笙除了沈少爷真有钱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沈请让忽然转过身来,眼底有些许揶揄「他就是咬你的那条狗?」
「……不是。」楚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听到沈请让的轻笑声「看来你最近命犯桃花。」
楚笙把手一摊「我已经看破红尘,修成金身啦!」
什么桃花不桃花,都是过眼云烟,他现在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最好孤独终老。
沈请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手机忽然响起,他皱起眉来,向一旁走了两步,然而作用不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地界显得特别明显「你跑哪里去了?」
沈请让低低地道:「工作。」
楚笙识趣地掏出耳机带上,按下音乐播放键,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偷听别人私人电话的爱好。
沈请让打电话的过程中眉头就没有鬆开过,等到通话结束,楚笙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类似疲惫的神情。
他冲楚笙道:「抱歉,我突然有些事情,得赶过去一趟。」
楚笙摘下耳机,微微笑了一下「导演你自便,我在这里再留一会儿,体验一下流浪汉的生活。」
沈请让点了一下头,匆匆去了。
这个楼盘营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砌窗户,所以他前面是一大片毫无遮挡缺口,甚至可以从这里看见城市的黄昏。
楚笙坐下来,把两条腿伸出去,感受着傍晚的风从裸露的脚踝缠绕然后流过。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楚笙的脸渐渐被笼罩在黑暗中,他想像着陆明是不是也曾经在这里等待过无数个黑夜的降临,电影里有一幕就是陆明缩在角落,周围横七竖八躺着许多流浪汉,他默默点燃了一支烟。
楚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点燃,他最近在学抽烟。
他一直讨厌烟味,学抽烟学了一个星期,刚吸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咳嗽。
这时一声惊呼从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楚笙猛然回过头,裴青旸站在半明不暗的光线里,脸上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刚才咳嗽的猛烈,从背后看起来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裴青旸估计是以为他要跳楼。
楚笙想到这里不禁笑了「我没想干什么,不至于的。」
他站起身来向内走了两步,道:「你来干什么?」
裴青旸鬆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放心,他放轻语气,几乎是诱哄「别站在那里,太不安全,你先过来,听话。」
楚笙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双手抱臂「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可就真跳下去了!」
他说的当然是假话,没想到裴青旸竟然真的没有再靠近他一步。
而是走到他对面,缺口的另一边「好,我不过来,你自己小心。」
两个人相对站了一会儿,在昏暗的光线中互相看着,气氛十分诡异,楚觉得没意思,索性坐了下来。
没想到裴青旸也不假思索地和他一起坐在了地上。
楚笙满心讶异,不懂裴青旸吃错了什么药,只稍稍挑眉「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裴青旸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低低的嗓音响起,在夜色里显得尤为磁性,充满着不可言说的情绪。
「文远来找过我。」
他心沉了一沉,刚想讽刺两句,就听裴青旸接着道:「他和我谈起你那时车祸的事情。」
楚笙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随即故作轻鬆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意义?」
裴青旸却固执地继续道:「他和我说起,你曾经和他说过,你车祸的时候生死一线,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是想见这个人的渴望让你撑过了搜救人员没到之前的时间,你在车里醒来,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是给那个人发了讯息,只有三个字,你和那个人说。」
他停顿了一下「你说『我爱你』。」
裴青旸每说一句,楚笙脸上的表情就收敛一分,最后变成一幅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右手紧握,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旧事忽然被人翻开,好像是有人拿一把刀捅他的心臟,再来回翻搅,尖锐的疼痛蔓延在胸腔,楚笙好久没有说出话来。
半晌,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啊,可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是那个人站在窗前,和他的父亲说『就算他这样的人死一百个,也威胁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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